“好,太好了,诸葛村……存心社稷,大汉复兴有望,复兴有望啊!”
郭表也颤抖着道:
“伯约,丞相何时来,要我等作甚?
是不是,要我等……要我等在城中策应,护丞相攻城?”
这天寒地冻的,走祁山道不得冻死人了?
诸葛亮真的会选择在这种时候出兵北伐吗?
姜维脸色冰冷,看着二人的反应,终于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作为本地人,姜家对这一带还是有不少情报掌控。
按理说他们应该立刻报告给郭淮,让郭淮能先躲到上邽附近指挥避开蜀军的锋芒。
可上次的事情给姜家的家主姜岑不小的震撼。
姜岑回家想了想也能感觉到马遵这厮不是好人,是想故意拉着他们姜家跟朝廷的人争斗,而朝廷派来的人居然自称是诸葛亮的奸细,还对姜家抛来了媚眼,更平白赠送了姜维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吏这么多的礼物,那姜岑觉得自己也不能给脸不要脸。
你们打呗。
谁赢我们帮谁。
姜维参郡中军事,一开始也应该将这件事告诉太守马遵,但自从上次之后,他格外怀疑马遵甚至郭淮都是诸葛亮的奸细,自然不肯将这件事说给他们。
尽管家里的要求是静观其变,谁赢帮谁,但是姜维心中还有别的念头。
姜家当年拼死抵抗马超,几乎人人与马超厮杀,几年之后,蜀军又杀过来,姜维生怕他们会给天水带来巨大的灾难和屠杀,心中堵得很。
谁赢帮谁吗?
万一蜀国那些人如当年的马超手下的那些羌胡一般到处屠戮,我这可如何是好?
姜维犹豫一下,感觉还是要跟马遵稍稍汇报一下这些事,尽自己的参军本分,可就在他准备去太守府的时候,他又听到了一个惊人的消息。
郭淮下令,如今隆冬时节,他考虑到天水的羌胡、陇右、南安三郡的羌人平素就没有屯粮的习惯,怕是难以过冬,因此州郡准备调拨一些钱粮来帮助他们过冬。
这个消息把姜维惊呆了,当即就愣在了原地,一时心乱如麻。
不是,给……给那些羌人吗?
真给?
之前冀县的不少军士缺少过冬的军需,姜维多次申请调拨,郭淮和马遵都推说州郡困难,要姜维为大局考虑一下。
姜维说的急切了,马遵就狠狠地批评姜维不要乱说话,不要把矛盾明晃晃地暴露出来惹人嫌。
越是冬日困难的时节越需要凝聚意志、积极想办法,而不是遇到一点点的困难就把矛盾交给上官,不然要姜维这个参军作甚?
姜维当时很无奈,不过他也不是主簿,不知道城中的积蓄如何,不敢乱说话。
可这次,主簿尹赏只能很无奈的给他说了实话——其实县里还是有不少积蓄的,只是刺史有令,准备将这些积蓄拿去抚夷,这把姜维吓得魂不附体。
“这些积蓄,为什么要拿去抚夷?”
“因为这些积蓄本来就不该有啊。”
“明明有为什么就不该有啊?”
“因为有的时候用不完就有错,所以要突击花钱。”
“那为什么不调拨给军士,调给祁山堡的守军也好啊?”
“因为……”尹赏看着这位年轻的参军,默默叹了口气,“因为调给他们,就真的没有了……白花花的钱粮给这些穷鬼了,刺史心疼啊。”
尹赏的声音里满是苦涩和无奈,姜维听得一愣一愣,心中的不安在迅速蔓延。
怎么会做这种事?
马遵和郭淮疯了吗?
他们这……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姜维心中猛地钻出了一个念头。
大魏边关宿将都是这种虫豸,朝廷居然不闻不问,怪不得连文钦、郭表这种人都投向了蜀汉。
郭淮很有本事,但他做这种事情已经不是一两年。
他为非作歹,他手下的人也层层加码为非作歹,当年董卓、马超手下凶悍无比的雍凉铁军迅速败落,黄初二年雍凉兵还能在时任雍州刺史张既的率领下迅速集结强渡黄河平乱,可经过几年可持续性的竭泽而渔,只怕郭淮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手下的兵马衰弱成了什么样子。
可恶……
可恶啊。
跟着你们,还不如干脆投了蜀相算了!
起码……起码蜀相善待用武之人,为了保护那个与我同名的奸细,居然千里派人相助。
而且蜀相名声极好,过往的商客都说他法度严明不扰百姓,郭淮如何能与蜀相相比?
想到此处,姜维满脸热忱,看着面前的文钦、郭表二人,反倒极其平静坦承地道:
“诸葛丞相已经率军出祁山,不日就要进入天水。
咱们……要先夺取上邽,这才能大造声势,助丞相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