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文英恒进来的时候,田中杏奈正随手打开可乐,因为和友人聊得正投入,全然忘了之前晃过这瓶可乐。
随着瓶盖一拧开来,黄褐色的液体被二氧化碳推射而出。
不偏不倚地命中了文英恒的白衬衫。
从领口到小腹,全军覆没。
不过那个小鹿玩偶倒是没遭殃。
女孩当场愣在了那里,几乎是恨不得来个九十度鞠躬。
“抱歉!”
“呃,没关系。”文英恒摆了摆手,“这位是你朋友?”
“我初中同学。”
因为是用韩语对话,小爱酱在旁边听得一脸茫然,只在文英恒和田中杏奈之间来回地瞄着。
真的只是朋友关系吗?还特地给田中杏奈买了名古屋大学的吉祥物。
这吉祥物是限量的,小爱酱之前想买都买不到,他又是从哪搞来的?这关系绝对不只是朋友吧。
“怎么称呼?”文英恒看了一眼田中杏奈,在得到提示后,转而用英语道:“很高兴认识你。”
“哦,我也是,很高兴认识你,文教授。”
原来她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份,那文英恒倒是不用自我介绍了。
“好在吉祥物没有脏,我从丰田教授那里弄来的。”文英恒从容地摆了摆手,把玩偶放下就打算走。
这句话用的韩语。
毕竟他是大人,怎么会因为女孩那无心的失误就发脾气。
还是抓紧回去换一身行头吧,晚上还要参加名古屋大学教授们举办的接风宴。
其实他是想把子瑜带过去的,但一听说全都是老教授,大部分还是老头子,子瑜兴致缺缺,觉得不自在,还是婉拒了。
虽然她也很想陪着男朋友,但在那吃饭不如躺在酒店好好休息一下,为晚上积攒一些体力条。
“再见?”文英恒扭头就打算走,但令他意外的是,田中杏奈跟了出来。
“欧巴,把你衣服弄脏了真是不好意思,多少钱,我赔你一件吧。”
差不多三百五十美元?
一个练习生手里能有几个子?
“洗洗就好了,不用放在心上。”
“那我帮你洗?”
“交给洗衣店就好了。”
“洗衣服的钱我来出。”
文英恒揉了揉眉心,这丫头怎么这么犟呢。
“算了,请我吃根雪糕就好了。送洗衣店也不可能单独只洗这一件衬衫。”文英恒转过身来,领着田中杏奈往回走,女孩没再说什么,默默给他拿了一盒哈根达斯。
田中杏奈本就和文英恒说好了,要和他一起走回酒店的,于是在回去的路上,就能看见这么一幕。
衣服脏了的大人拎着公文包走在前边,旁边的女孩手里抱着一只小鹿玩偶,右手拎着一个黑色塑料袋跟在后边,低头又抬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有些像是哥哥把在学校做了坏事的妹妹领回家的既视感。
“欧巴晚上有什么安排吗?”
“丰田教授他们约了我一起吃饭。”
文英恒在学术圈的名气其实不小,聊了天才知道,原来之前一直有发邮件问自己问题的人当中,就有丰田教授他们学院的学者。
说是要探讨学术问题,顺便为他接接风,其实也就是攀攀关系。
学术圈既然是圈子,就少不了人脉的经营,严格来说,早年也留学美国的丰田教授和文英恒算是一个学派的。
只是回到日本之后,丰田教授不得不把更多的精力放在了行政上,很多知识都跟不上如今这个时代了。
“欧巴你自己一个人去嘛?”
“对啊,我带来的都是本科生,带去了也没什么可聊的。”
“你看我可以吗?”
女孩鼓起勇气走上前,她还没忘智秀给她的任务。
“啊?”
“把我带上,这样和日本的学者们交流起来或许会方便很多,我会说日语。”
天哪,好让文英恒震惊啊……田中杏奈居然会说日语……
文英恒嘴角扯了扯,看女孩那殷切的模样,他不急不慢地反问道:“你不陪着智秀她们?”
“你忘了吗?智秀前辈她们去热田神宫了。”
“哦……你就没什么自己的安排?”
“小爱酱晚上还要在便利店实习,我自己一个人待在酒店也无聊。”
“都是大人的聚会,可能还要喝酒……”
“我已经成年了。”
文英恒发现,田中杏奈竟然格外地执着,如果打算去做一件事,就一定会执行。
“行吧,我大概六点出发。”
“好,到时候我在酒店大堂等你。”
两人也在酒店大堂道了别,文英恒来到房间里,此时子瑜正卧在床上看电视,因为日语频道看的不是很懂,女友此时正打着哈欠。
看见男友回来了,子瑜也瞬间来了几分精神。
文英恒一到酒店就出门去见日本的教授们了,她甚至都没和文英恒来得及开上一局,此时距离他去吃晚饭还有两个多小时,足够了。
“你的衬衫怎么了?”子瑜上前替他解开扣子,闲不下来的手又揩了一把油,“弄得全都是……”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被一个小姑娘用可乐喷了一身。”文英恒不提田中杏奈的名字,单纯就是觉得没必要多此一举。
他本来就是没找对路才麻烦她带路的,算是偶遇。
要是提了田中杏奈,前前后后解释起来又要麻烦。
耽误开上一句。
“还好带了备用的衬衫,晚点我帮你洗掉。”
子瑜推着文英恒就往浴室里走,就刚刚在等文英恒回来的时候,子瑜也去西边买了些用具回来。
说实话一个人去买那玩意挺尴尬的,好在那是个无人商店,她倒是能慢悠悠地在里面一点点挑选。
“你都买了些什么回来啊?”
“现在就开啊?至少等我洗完吧……”
“日本人真的会用这种洗澡方式吗?为什么要坐在椅子上让别人帮忙擦身体。真的蛮奇怪的,直接冲个淋浴不好吗?”
“诶呀,你怎么话这么多?”
文英恒要是话不多,子瑜就要说一些dirty talk了。
雾蒙蒙的玻璃外,两个人影逐渐重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