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我来帮你切吧,你现在拿着刀挺危险的。”
文英恒伸手接过了餐刀,细致地为她切着:
“你还记得吗?我刚到美国的那段时间,探了不少美食店,和你规划过,等你来了要按照什么路线一路吃下去。”
“可是啊……”
“你不记得我那段时间生了胃病,也不记得我做过这些规划。”
“你上次在天台说,要让我得一种叫刘知珉的病,可是或许我早就得了,早在洛杉矶的时候就病入膏肓了。”
“现代医学里不就是这样吗?如果一个器官或者组织如果出现了烂掉的部分,医生往往会建议摘除,或者换一个新的。”
“可人体的组织器官并不是什么都可以被代替的对吧?于是也就烙下病根了。我们俩都是。”
两人的病根都在于那段无疾而终的恋情,只是病灶不同。
聪明的病人选择了其它的治疗方式来延续生活质量,至少在生活的绝大部分时候都让自己过的开心些。
又笨又执着的病人选择了硬顶着伤痛,连止痛药都不吃扛到了现在。
不过两人也有共同点,都是没有把病根给切除。
“神神叨叨的!”刘知珉插起一块牛排送到了文英恒的嘴边,油脂擦湿了他的嘴角,“就我们俩的关系和过去,我们不是已经坐在一起讨论过好几次了吗?我想把这个器官给治好,只是我还没找到好的办法而已。吃!一个大男人吃的比我都少,害不害臊。”
“本来想劝你不要再找下去了的,看来没什么效果。”
“文英恒,我没开玩笑,我现在真的很想对你用强制的手段。”
“你喝醉了。”
“我到现在为止真的想不出有任何办法可以把你捆在我身边,我真的不想再失去你一次了。如果等下去就有机会的话……”
文英恒把刘知珉扛出餐厅的时候,她的神智已经有些不清不楚了,他有些后悔,自己在她点餐的时候就该拦着一点。
又或者,不该把一边劝她别再纠结书信,一边低头替她切牛排的。
应该看着她一点,至少不能让她一口气把那些酒全部都喝掉。
这已经是刘知珉第几次喝醉了?
他有的时候觉得,也许生活远比小说、电视剧要操蛋很多,就连编不下去剧情的编剧、作者都不会反复用喝酒这种行为来推动情节。
可这是刘知珉,似乎就合理多了。
除了她以外,智秀喝醉是因为去出演了《虽没菜》,子瑜和白知宪似乎都没喝醉过。
难不成他今天又要扛着一个女人去酒店开房,然后把她安置下来?
文英恒把刘知珉放在车里,伸手从她那里顺了烟出来,去便利店买了火机。
偶尔来一根解解闷吧。
他在副驾驶外,曲腿依靠着车门,仰头慢悠悠地把烟吐了出来,香芋味的烟浮游而上,逐渐与星空融为一体。
如果等下去就有机会的话,你会一直等下去?
笨蛋,你的青春才多少年啊。
我应该替你浪费青春感到惋惜的,我应该为了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而头疼的,但为什么……
听到你的决心反而松了一口气呢?
“果然我是个精致的利己主义者。”
他把烟扔在地上,踩灭。
大众辉腾重新启动,最终停在了和宁艺卓约定好的一个地方。
那是个离aespa宿舍不近不远的地方,宁艺卓为了方便父母来首尔探望自己的时候有地方能住,能和家里人团员,特地在那附近租了套小公寓。
如今用来安置喝得烂醉的刘知珉倒是个好地方,没有私生饭,不用担心被有心之人拍到她喝得烂醉的模样。
“咦呃,怎么喝成这个样子?”
宁艺卓说话没什么东北口音了,她从远处走来的时候,要不是因为说普通话,文英恒实在难以辨别面前这个捂得严严实实的人是谁。
“我的问题,该拦着她一点的。”
“你打算让我一个人帮她扛上去啊?搭把手……”
“我来背吧。你在前面开门带路。”
比起和宁艺卓一起扶刘知珉,文英恒还是觉得直接背刘知珉更省事一些。
毕竟宁艺卓比较矮,文英恒是搀、是扶刘知珉,她算是用肩膀扛刘知珉,这样从高到低的三截身高只会让大家都很累。
“我进公司算是最早的。”宁艺卓按下电梯按钮,瞥了一眼趴在文英恒背上熟睡的女人:“算是见证了你们从热恋到……嗯,你们到底分手没啊?”
这中间存在的巨大信息差是怎么回事。
文英恒想起了他“送”给刘爸的鱼竿。
刘知珉到底是有多大的信念感,才能让身边这么亲近的人都瞒在鼓里。
“分手这件事,你是猜到的,还是她告诉你的。”
“当然是靠猜的。说实话,我见过她刚进公司那会的痛苦,从中午十一点一直要练到晚上十二点。我大概也能理解你一个人在国外的孤单……”
因为说的是普通话,所以宁艺卓在又看了一眼刘知珉之后,又接着道:
“或许你们俩走到今天这一步,从刚在一起的时候就注定要经历这些了。我听她说过很多关于你的事情。
你的家境很好,如果你不是做教授之类的工作,恐怕就要回家继承家业。
而知珉姐她的家庭条件又没那么好,不足以支撑她去美国读书。我认为,她就算去美国了,也是作为你的附属品去的。”
“所以从刚刚在一起就注定了要分手?”文英恒把刘知珉细心地放在了沙发上。
“她没办法,你也没办法……她那时候才十八九岁,连自己的生活都要顾不过来了,更没能力对你负责,其实和你在美国差不多。”
“这些话你和刘知珉说过吗?”文英恒接过了宁艺卓递来的水,道了声谢。
“没有。她一直都知道这些,她不是笨,也不是傻,只是没办法。我相信你应该能想明白的。”
“其实我和她之前聊起过,只是这些话从第三个人的人嘴里听到,感觉还是挺不一样的。”文英恒伸手捏了捏刘知珉的脸。
如果刘知珉的选择是和时间做较量,如果等不到机会就一直等下去。
那文英恒的选择又是什么呢?
“这包烟是知珉姐的吧?”宁艺卓注意到了文英恒手里的那包烟:“你俩到现在还抽同款啊。”
“她平时在宿舍里抽吗?”
“两三天一包?自从你回来之后,就一直这么多。”
抽烟哪会上瘾?文英恒的耳边响起了刘知珉的原话。
“我顺走了,别告诉她。”
好吧,是会上瘾的,它始终在那,哪怕暂时遗忘了,依旧在那。
戒不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