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艺卓在外面租的公寓约莫只有六十几平米，用作父母和自己临时居住，大小刚刚合适。
主体是两卧一厨一卫。
客厅的面积并不大，放置一个刘知珉后就显得有些拥挤了。
文英恒和宁艺卓站在阳台上吹吹风，看着远处的汉江夜景，倒也算是得闲放空。
“你好像很疲惫。”
“喝醉的人很沉的。”
他本打算立马就走的，但或许找个陌生又熟悉的人聊聊似乎也不错。
“我说的不是身体上的疲惫，要喝点红酒吗？”宁艺卓扭头看了眼趴在沙发上的刘知珉，微微扶额。
要不还是算了。
“心理上的疲惫靠喝酒抽烟真的能缓解吗？”文英恒这么问，但手里的动作还是不停。
“累的时候总得给自己找个寄托，有这么一个经典的案例在前，”宁艺卓幽幽叹了口气：“恋爱果然不会让人精神愉悦，至少喝酒短暂地可以做到。”
刘知珉把恋爱当做自己的寄托吗？
在她人生的这短短二十几年里，能够回想起来的开心时间，就只有和文英恒恋爱的时候？
文英恒稍显沉默后，开了口：“什么样的红酒？”
“冰酒，加拿大进口。”
“液体黄金啊。”
“有品味。”
那是750ml不到的单支，宁艺卓大方地给他倒满。
“怎么样？”
“想听实话吗？”文英恒只是象征性地问了一句，接着道：“有点齁甜。”
对视一笑。
“我有些好奇，在知珉给你们讲的故事里，我是什么样的形象？”
“有点复杂。”
“复杂？”
“她说的，和她以为的，还有我亲眼看到的都不太一样，虽然我不是特别了解你。”宁艺卓轻微地晃着酒杯，抿了抿挂在唇珠上的酒渍：“你知道我第一次听到你的名字是什么时候吗？”
“这你都记得清楚。”
“印象太深刻了。”
在文英恒朴素的想象中，他的名字大概率会出现在大家对屏保上那个男生的八卦。
十几岁的女孩子们大多很喜欢聊这些吧？其实男孩子也差不多。
文英恒刚谈恋爱那段时间，他也很爱和别人聊起自己的女朋友。
刘知珉真的很喜欢吃东西，吃东西的时候会轻微摇晃身体，她的很多小动作就像礼品店里售卖的玩具一样，看起来笨笨的但是又很可爱。
宁艺卓在他好奇的目光下，微微扬起脑袋，看向远处的江景：
“我第一次见到知珉姐的时候，她第一句话就是——”
“你认识文英恒吗？诶？你不认识文英恒啊。就是这个人。”
文英恒扶了扶额头：“听起来有点。。。”
莫名有点中二。
但那时候的刘知珉确实喜欢炫耀他这个男朋友。
或许年纪越大，越理解不了少年时的神经大条吧？
文英恒其实也有过那样的阶段，只是他比刘知珉要早熟一些，表现的症状也不一样。
那会他刚转到韩国来读初中，当时还是寄宿在姜谐潾，他家是做家具生意的，和文爸文妈算是老熟人。
那个时候，周子瑜放了学会顺路接这个比自己矮了半个头的男生放学回家。
同学们以为这是他的姐姐，甚至有人因为想要周子瑜的电话号码而特地跑下三楼来和他搭话。
文英恒的韩语说不利索，周子瑜自己也说的不是很明白，“从小就认识”这五个字似乎也很难概括两个人那动态又充满变化的关系。
但用朋友来形容，又似乎显得过于宽泛了。
或许在那个时候，周子瑜只把他这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当成弟弟？
毕竟周子瑜读国小六年级的时候，就已经有一米六出头了，而文英恒这种发育晚的才一米四几？记不清了，总之只比周子瑜的下巴高一些，他记得很清楚。
小学的时候两个人一个在大陆，一个在海峡对岸，也难说是青梅竹马，只能说每年会有这么一两个月会密集地见面。那时候HTC在大陆卖的很好，文爸文妈经常带着他往台湾跑，见客户，找货源。
一个是高挑又喜欢跳舞，想要出道当明星的女孩。
一个是喜欢看奥特曼和高达，会把玩具带到浴缸里玩跨界大战的小屁孩。
所以当别人拦住两人想要周子瑜联系方式时，从来不会把他当做是竞争对手看待。
但其实说实话，初中那个年纪，就算发育得晚，也该对喜欢这种情愫有概念了。
所以当文英恒把“青梅竹马”这四个字用韩语憋出来之后，在场的另外两个人都懵了。
青梅竹马这个词在韩国很少用，只有很正式的文艺作品，才会偶尔出现。
他把这个词说出来，放在普通话的语境里，大致就是你对一个小学生说文言文。
而周子瑜则是靠纯发音听懂了，毕竟这是舶来词汇。
但她也只是淡淡地看着那个把脸都憋红了的小屁孩，接着摇头婉拒了对面那个和自己差不多高的男生。
“我和他是儿时朋友。”
【儿时朋友】这个词在韩语中是常见表达，后来的大爆剧《请回答1988》里德善和阿泽的关系也是用这个词来形容的。
这是个专门形容异性朋友的词语。
要联系方式的那个男生听懂了，但文英恒还是觉得【儿时朋友】这个词，词难达意。
“青梅竹马？”
“有什么问题吗？”初中生文英恒昂起脑袋。
“韩国人听不懂这个词啦。”
“我觉得那个词很平淡。。。。。。感觉你不是很想承认。”
“你才多高啊，就觉得这个词平淡。”周子瑜低头朝他笑了一下。
所以她的确不想承认吗？
“你这种姐姐的口吻真的很让人不爽啊。而且，我只是还没发育，我肯定长得比你高。”
中二病偶尔会发作的文英恒其实也很着急，为什么自己比子瑜矮了一大截。
“和我比个子，你有没有点出息。”已经一米七的周子瑜微微鼓起嘴巴，“如果你只有一米七的话，我会狠狠笑话你哦，小矮子。”
“长得比你高才能当青梅竹马么？”
“你懂什么叫青梅竹马么？”她停下脚步，很认真地看向文英恒。
文英恒也停住脚步，踮着脚却还是很难平视。
“我国语成绩比你好，周子瑜。”
“果然是小孩子思维啊，算了，和你说你也不懂。小矮子。”女孩伸了个懒腰，显得比他更加高了：“不过我很意外诶。”
“意外什么？”
“你的想法真的还蛮多的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