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秀抱着膝盖,整个人像只猫一样蜷缩在宽大的米色沙发上。
电视机里正在播放晨间新闻,但她的视线却总是忍不住飘向厨房。
赤着膊穿戴着围裙的男人……真是犯规啊。
她微微鼓起嘴巴,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幽怨。
送到嘴边的肉都不吃……就你清高。
她小声嘟囔着,手指无意识地在沙发扶手上画着圈。
可是,智秀的心里真的有埋怨吗?
似乎又没有。
文英恒刚才的话,其实每一句都戳中了要害。
冷静下来仔细想想,她昨晚近乎疯狂的行为,本质上还是源于一种深不见底的缺乏安全感。
他们的关系,已经像是一团被猫玩乱了的线球,无法再用单纯的“朋友”、“暧昧对象”或者其他任何已有的概念来定义了。
昨晚那场失控的疯狂,更是将这种混乱推向了极致。
所以,文英恒没有顺水推舟地接受她的所谓公平交易,没有再次把她按在身下,而是给了她一个深沉而长久的拥抱。
那个拥抱很紧。
还有……在她额头上那轻轻的一啄。
智秀的目光落在了茶几上。
那条黑色的Dior真皮腰带静静地盘在那儿。
“唉……”
她细腻而悠长地叹了口气,向后仰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感情这种事情,果然是急不得的。
实际上,从在江原道迈出那一步的那一刻起,以何种方式继续相处下去,这个巨大的命题就已经像块巨石一样摆在了两人面前。
只是这种事,哪怕是看过再多的言情小说,追过再多的漫画,似乎都找不到一个可以完全参考借鉴的范本。
现实生活里没有剧本,没有上帝视角的旁白,也没有随时可以存档重来的选项。
路终究是要人一步一步走出来的。
与其纠结该怎么给两个人下个定论,不如先摸索着前行不是吗?
智秀在心里安慰自己。至少现在,他还在她的厨房里做早餐,而不是夺门而逃。
她拿起遥控器,重新将注意力转移回电视屏幕。
画面一闪,MBC电视台标志性的台标映入眼帘。昨晚的《财经访谈》正在重播,屏幕上的文英恒西装革履,侃侃而谈,那是他最光鲜亮丽的一面。
智秀看了一眼屏幕里的文教授,又看了一眼厨房里那个正在跟平底锅较劲的“文英恒”。
一种奇妙的、名为拥有的满足感,悄悄在心底蔓延。
……
几分钟后,文英恒端着两个盘子走了出来。
“家里实在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他把盘子放在茶几上,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盘子里是两片烤得微微焦黄的吐司,上面盖着一个稍微有些破皮的单面煎蛋,旁边点缀着两片生菜叶子。
这就是全部了。
面包是还有两天就要过期的存货,生菜也是几天前买回来做沙拉剩下的,叶子边缘已经有些蔫吧了,失去了脆嫩的水分。
只不过还在能吃的安全范围内。
要是那些秀骑们知道,他们捧在手心里的顶级爱豆,私底下的生活竟然过得如此朴素,甚至可以说是寒酸,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文英恒拿起一片面包,夹着煎蛋和生菜,细心地叠好,然后递到了智秀的嘴边。
似乎是要他亲手喂,这位刚才还在闹别扭的大小姐才肯赏脸吃饭一样。
智秀也没客气,凑过去咬了一小口。
“有这么好吃吗?”
文英恒看着她像只小仓鼠一样鼓着腮帮子咀嚼,一脸满足的表情,那一抹心疼又涌上心头。
“你平时过的到底是什么日子啊?冰箱里除了面膜就是过期牛奶,连个像样的速食都没有。”
“只是因为我饿了嘛……”
智秀咽下嘴里的食物,鼓着嘴巴辩解,最后又不得不坦白道,眼神亮晶晶地看着他:“那你以后……可以经常来照顾我吗?”
这是一个试探,也是一个邀请。
文英恒看着她的眼睛,没有回避。
“以后只要我有时间,就把早饭给你送上来。”
“嗯嗯~”
智秀开心地眯起眼,主动拿过他手里的面包,开始自己小口小口地吃起来。
文英恒也拿起另一份,顺手拿起遥控器,调大了电视的音量。
屏幕上,他正在分析东南亚跨境诈骗的资金流向问题,逻辑清晰,言辞犀利。
温故而知新。
只有反复审视自己在镜头前的表现,观察每一个微表情、每一个停顿是否恰当,才能在之后的节目中表现得更加完美。、
他现在不仅仅是一个学者,更是公众人物,形象管理和表达技巧同样重要。
“你今天有什么安排?大教授?”
智秀吃完最后一口面包,拍了拍手上的碎屑,随口问道。
“今天下午要去首尔中央地方法院,旁听李昇基那个案子的二审开庭。除此之外,倒没有别的什么大事了。”
文英恒说着,自然地接过智秀手里那吃不下的、剩下的小半片面包边,也不嫌弃那是她咬过的,两三口就着温水一起吃掉了。
要说智秀的饭量,当真是不太大。
尤其是和那位一口气能吃三碗拉面的相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子瑜和白知宪毕竟骨架在那儿摆着,饭量在爱豆中也是正常偏上的。只有智秀,体格娇小,稍微吃一点就饱了。
“我关心的不是这个……”
智秀身子一歪,顺势倒在沙发上,把脑袋枕在了文英恒的大腿上。
她侧过身,用脸颊轻轻蹭着他大腿内侧的布料,自然风干的头发散落下来,发梢落在他的腿上,挠得人心里痒痒的。
“我是说……晚上。”
她的声音变得有些黏糊糊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暗示。
文英恒身体微微一僵。
“晚上我要给几个带的研究生开个线上的组会,倒也没多大的事……”他试图转移话题,却感觉到一只手正在顺着他的大腿往上爬,“呀,你干嘛……”
智秀把脸埋在他的腹部,鼻尖轻轻耸动,像是在确认领地。
文英恒无奈地笑了笑,捏起一张纸巾擦了擦手,然后揪了一下智秀光滑如玉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