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醉了的人,原来真的像是一滩失去骨架的泥,沉得要命。
电梯轿厢那光洁如镜的内壁倒映出两道纠缠的身影。
智秀咬着牙,额角的碎发已经被汗水濡湿,成绺地贴在脸颊上。
她几乎是用尽了浑身的力气,才将文英恒这条死沉的胳膊架在自己瘦削的肩膀上。
“呼……你是猪吗?文英恒……”
她喘着粗气,右手死死箍住醉醺醺的文英恒,左手则艰难地按住电梯的开门键,眼神凌厉地扫向门外。
“月熊!进来!”
那只马尔济斯犬,此刻似乎也被文英恒身上散发的浓烈酒气的模样给吓到了。
它在电梯厅的大理石地砖上焦躁地转了两圈,发出不安的呜咽声。
但在智秀那道逐渐阴沉下来的目光逼视下,它终于还是夹着尾巴,迈着碎步,委委屈屈地溜进了电梯角落。
随着电梯门缓缓合上,密闭空间里的空气瞬间变得浑浊。酒味、汗味,还有某种混杂着陌生脂粉气的味道,开始发酵。
好不容易挪进公寓,当智秀终于把文英恒像甩沙袋一样扔在那张米白色的布艺沙发上时,她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浑身力气,顺势瘫坐在了地板上。
纯棉的白色T恤早已被汗水浸透,黏糊糊地贴在胸上,勾勒出淡粉色的轮廓,那种湿冷又闷热的触感让她难受得皱起了眉。
她大口呼吸着,胸口剧烈起伏,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沙发上。
那个男人此时正毫无防备地陷在柔软的靠垫里,领口大敞,呼吸沉重。他睡得那么死,仿佛对周围的一切毫无知觉。
智秀犹豫了一下,伸出脚尖,轻轻踢了踢垂在沙发边的那条腿。
没反应。
她抿了抿嘴,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也用不着见外了。
她小声嘟囔着,像是给自己找借口。
反正该看过的……也都看过了。
智秀撑着膝盖站起身,当着那“尸体”的面,干脆利落地扯住衣摆,将那件湿透的T恤从身上剥离,随手扔在一旁。她抓起一套干净的居家服,走进了浴室。
花洒喷出的热水温度调得很高,水流冲刷过皮肤,带走了汗水的黏腻,却带不走她鼻尖萦绕的那股味道。
那是文英恒身上的味道。
除了酒精,还有一种……杂糅的、复杂的、令人生厌的香气。
那不是某一种单一的香水味,而是多种不同的气味混合在一起后的产物。
有甜腻的果香,有清冷的木质调,甚至还有那种只有近距离接触才会沾染上的发胶味。
“不知道去哪里鬼混了……”
智秀闭着眼睛,任由热水淋在脸上,心里默默盘算着。
这种复杂程度,至少……至少和两个及以上的年轻女孩有过亲密的肢体接触。
是拥抱?还是耳语?
一阵无名的酸涩和不满涌了上来,让她心里发慌。
她在心里反复告诉自己,你只是单纯地有洁癖。你绝不是讨厌文英恒身上那来历不明的女人香。
你只是不想让自己的沙发粘上他浑身乱七八糟的酒气而已。
“对,就是嫌他脏。”
五分钟后,浴室门开。
智秀一边用干发帽包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手里端着一个搪瓷盆走了出来。
盆里冒着热气,一条厚实的毛巾浸在水里。
她走到沙发边,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罪魁祸首。
这世上,也就只有金智秀,才能不计前嫌地照顾你到这种程度了吧?
她冷哼一声,弯腰准备动手。
至于那个周子瑜?
那个女人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呢。
而且,若是换做周子瑜看到文英恒今晚这副醉生梦死的德行,恐怕这小子早就被扔出大门,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文英恒啊文英恒,你是真幸运……”
等等。
人呢?
原本应该老老实实躺在沙发上的文英恒,此刻大半个身子已经滑到了地毯上。他像是要试图逃离这里,头朝着玄关的方向,以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栽在地上。
这家伙!
稍微恢复一点清醒的意识,第一反应竟然是想走?
哪怕是在醉得不省人事的本能里,他也想要离开这里,离开智秀的家?
“亏我还想着帮你擦身体……”
一阵无名的、却又极其剧烈的恼火,瞬间从智秀的心底冒出了尖锐的毒刺。
那不仅仅是生气,更是一种被忽视、被抛弃的恐慌和愤怒。
“想走是吧?”
智秀把手里的脸盆重重地往茶几上一顿,水花四溅。
她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一把抓住了文英恒的脚踝。也不知道是哪里爆发出来的力气——或许是肾上腺素,又或许是某种被激怒后的占有欲。
她竟然硬生生地拖着这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在地板上拖行起来。
她的目标不是卧室,也不是客房。
而是走廊尽头的那间书房。
那里隔音极好,是她平日里打游戏、看漫画的私密空间。
也是这间公寓里最封闭的“秘密基地”。
“你不是想走吗?我看你还能往哪里走。”
文英恒被拖得闷哼了一声,但醉意让他根本无法反抗。
她把他扔在那张宽大的真皮躺椅上,气喘吁吁地盯着他。
现在的文英恒,就像是案板上的鱼,任由她宰割。
智秀的眼神变了。那种平日里的温柔和俏皮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执拗。
她走上前,动作粗鲁地将文英恒身上那件沾满酒气的衬衫扒了下来,扣子崩飞了两颗,滚落在地板上发出轻响。
但她毫不在意。衬衫被团成一团,像垃圾一样扔在角落。
接着,她的手伸向了他的腰间。
金属皮带扣发出清脆的解扣声。她将那条昂贵的皮带猛地抽了出来。
“啪。”
皮带对折,在空气中甩出一声脆响。
智秀抓过文英恒的双手,将它们并在头顶。
他无意识地挣扎了一下,但在智秀绝对的压制下毫无作用。冰冷的皮带缠绕过他的手腕,一圈,两圈,最后在躺椅的金属支架上打了个死结。
“真是个大白眼狼!”
看着被束缚住双手的男人,智秀心里的火气稍稍平息了一些,但随之而来的是另一种更加隐秘的亢奋。
她伸出手,用力掐住了文英恒的脸颊,把那张英俊的脸捏得微微变形。
“在楼下不是挺能耐的吗?还敢揉我的脸?”
她喃喃自语,指尖划过他滚烫的皮肤,一路向下,滑过喉结,停留在锁骨处。
还是不解气。
光是这样看着他,根本无法填补心里那个名为不安的黑洞。
她拿起热毛巾,细致地擦干净他锁骨上的汗渍。
那片皮肤在热气的蒸腾下变得泛红,散发着诱人的热度。
智秀盯着那一处,眼神一暗。
她低下头,张开嘴,啊呜一口,恶狠狠地咬了下去。
牙齿刺破表皮的阻碍,陷进紧实的肌肉里。
“唔……”
昏睡中的文英恒眉头紧皱,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吟。
但这声音反而像是某种催化剂,让智秀咬得更用力了。
直到口腔里尝到了一丝淡淡的铁锈味,直到确信这道痕迹短时间内绝对无法消除,她才松开了口。
她抬起头,满意地看着那个深红色的牙印,周围一圈甚至隐隐渗出了血丝。
那是她的标记。
就像是在宣示主权,赤裸裸地告诉所有可能看到这具身体的人——这个男人,是有主的。
她金智秀就是主人。
智秀伸出手指,在那个牙印上反复抹了几遍。
指腹并没有沾染上明显的血迹,只是皮下毛细血管破裂的淤痕。
确认没真的咬坏他之后,智秀心里最后那一点点属于理智的担心,也彻底烟消云散了。
“哼。”
她转身跑回衣帽间,翻箱倒柜找出一条自己还没用过的Dior黑色细腰带,又折返回来。
这一次,她捆住了文英恒的脚踝。
现在,他彻底动弹不得了。
双手被缚于头顶,双脚被束于椅尾。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毫无防备、完全敞开的姿态,像是一件祭品。
智秀重新拿起那块热毛巾,在盆里浸透,拧得半干。
“全世界就只有我不嫌弃你……”
她一边擦拭,一边低声碎碎念,声音里带着一种病态的温柔,“看见你这副烂醉如泥的鬼样子,还这么耐心地照顾你。文英恒,你要知恩图报,知道吗?嗯?”
热毛巾擦过他宽阔的胸膛,避开了那个牙印。
双手耷拉在那儿碍手碍脚的,智秀怎么给他擦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