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猜想让她原本就通红的脸颊愈发滚烫起来。
这种博弈最微妙的地方就在于，她到底是文英恒和金教授随口聊起的话题，还是——
白知宪是他攀谈的目的。
“当然记得，我稍微和她描述一下，她肯定就想起你了。”
文英恒在说“描述”这两个字时，语调微微拖长。
白知宪盯着镜子里的他。
夏天到了，这个男人的装扮似乎始终维持着一种严丝合缝的规整。衬衫的袖口被精细地折起两道，露出一段线条有力的小臂，表盘在灯光下闪着冰冷的冷光。
他手里捧着西装外套，那条红色领带在他胸口随着他的呼吸轻微摆动。
为了上镜，他那头原本柔顺的碎发似乎留长了一些，被发胶抓出了一个利落的背头轮廓。不得不承认，那种把额头完全露出来的攻击性帅气，确实和他在电台里指点江山时的磁性嗓音绝配。
“我……”
白知宪抿了抿嘴唇。她能感觉到李娜炅和朴池原正借着补妆的动作，从各种刁钻的角度悄悄打量着这边。
她绞着手指，陷入了一阵难言的纠结。
白知宪真的很想知道文英恒是怎么描述自己的，这就好像文英恒抛出来的一个钩子，她明知道如此，却还是忍不住想咬钩被钓。
可是……大家都看着呢。
她怎么好意思当着成员的面，表现出过分在意？
“有段时间没联系了，之后如果复学了，有需要帮助可以随时联系我。我现在把更多精力放在学校里了，带一个学生还是有时间的。”
“下学期再说……”
白知宪刚鼓起勇气想要再试探一句，却见文英恒已经利落地站直了身子，毫无留恋地转过了身。
这种节奏上的突变让白知宪有一种一脚踩空的失落感。
“之前知宪请我吃过好几次饭。”
文英恒对着整个化妆室的人挥了挥手，笑容得体而大方：“我点了咖啡和甜点，待会就送到了。就当是代知宪请大家喝下午茶了，祝回归顺利。”
他最后伸手拍了拍白知宪那把座椅的椅背。那力道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震动，顺着椅背传导进白知宪的脊梁。
“那我先走了，回见？”
“下次见……”
白知宪看着那个消失在门后的背影，原本挺直的脊背瞬间软了下去。
她看着镜子里那个脸红得不像话的自己，神色陷入了更深的纠结。
说文英恒不关心自己吧，他不仅背地里打探近况，还特意算准时间过来探班，甚至连回礼都做得如此滴水不漏，甚至连面子都替她给足了。
难道……自己之前那种刻意冷落、故意拉开距离的行为，反倒激起了他的某种胜负欲？
白知宪第一次对自己的感情战术产生了严重的自我怀疑。
只是那层怀疑还来不及发酵成具体的结论，化妆室内压抑了许久的起哄声便如潮水般席卷而来。
“喔唷——！！白知宪！！”
李彩瑛第一个冲了过来，一把揽住白知宪的脖子，用力之大几乎让后者喘不过气来。
“你还有多少实情没和我们说？！这叫只是听过讲座的熟人关系？！”
“就是啊，文教授这售后服务也太到位了吧？”朴池原一边调侃，一边伸手去掐白知宪通红的脸颊，“还请过好几次饭？是食堂还是烛光晚餐啊？”
白知宪被成员们围在中间，像是一朵在暴风雨中瑟瑟发抖的小白花。
她徒劳地挥动着小手，试图平息这阵风暴：
“真的只是顺便帮我复习了一下……哎呀！你们不要乱说！”
那个男人，分明是丢下了一颗炸弹，然后拍拍屁股优雅离场了。
而她，却要在这余波荡漾的化妆室里，守着那点带甜味的苦恼，独自应战。
真是一个……烦人精啊，文英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