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环!”
室内靶场里,伴随着最后一枚弹壳清脆落地的声响,报靶器上显示出这一轮的成绩。
崔景秀缓缓放下手中训练用的手枪,轻轻吐出一口气,香汗微出。
今天她穿了一身合体的黑色训练服,布料紧贴却不束缚,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将近一米七五的高挑身段,肩线平直,腰肢收束,腿型修长而匀称。
整个人透着一股受过专业训练的干练与飒爽。
她侧过眸子,瞥了一眼站在旁边靶位、姿势明显有些僵硬的文英恒,不由得秀眉微蹙。
“文顾问,你不是在美国待过好几年吗?”她的声音带着点困惑,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怎么握枪的姿势……看起来这么别扭?”
作为首尔警察厅的特聘顾问,文英恒虽然没有直接的执法权,但在某些特定情况下,经过严格的审批程序,他确实被允许配备和使用非致命性的镇暴武器用于自卫。
例如FN 303发射器、Byrna SD这类可以发射辣椒粉刺激弹、动能弹或训练弹的装备。
然而,文英恒内心深处从未期盼过自己会有需要动用这些武器的一天。
对于这类训练,他的态度向来是“完成任务即可”,出工不出力是常态。
听到崔景秀的疑问,他刚想用“术业有专攻”之类的借口搪塞过去,小崔警官却已经走上前来。
“核心要发力,想象你的力量从脚底贯穿到指尖,腹部收紧,对,就是这样保持稳定。”崔景秀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专业性。她一只手轻轻扶住文英恒持枪的手腕,调整角度,另一只手则自然地拍了拍他绷紧的腹部,确认发力位置。
经过她这么一番调整,文英恒确实感觉握持的稳定度提升了不少。
他试着扣动扳机,“砰”的一声,子弹脱膛而出。报靶器闪烁了一下——3环。
文英恒略显尴尬地扯了扯嘴角,低声嘟囔:
“我在美国是去读书的,又不是去参军或者当警察……”
“差不多得了吧?”
崔景秀显然不满意这个成绩和态度。
“那不行!”她板起脸,瞬间切换到了“严师”模式,往后退开一步,双手抱在胸前,目光锐利。
“真到了危急关头,能依靠的只有自己和手里的武器,千万不能有半点侥幸心理。”
她顿了顿,指着旁边剩下的训练弹:“而且,既然厅里给你安排了训练任务,要求把这些训练弹打完,为什么不好好利用这个机会提升一下?这是对你自己的安全负责。”
平时在调查金融犯罪案件时,多是文英恒在数据分析、案情推演上指导崔景秀,如今难得角色互换,小崔警官显然找到了“扬眉吐气”的机会,自然不会轻易放过。
文英恒只好认命地点头:“知道了,崔教官。”
还好今天安排的只是射击训练,没有近身格斗之类的项目,否则以这位“崔教官”跃跃欲试的样子,恐怕真会被她“合理”地“指点”几招。
文英恒今天的任务是打完全部的五十发训练弹。在崔景秀严格的“调教”下,后续的二十多发,命中率总算有了一点起色——基本能稳定在5环左右晃悠。
用崔景秀毫不留情的评价来说——这水平,就算是第一次上射击体验课的新手,恐怕都通不过最基础的课堂测验。
从靶场出来,崔景秀又领着文英恒去装备科领取了新近特批给他的一套装备:
一件轻薄但具备一定防护能力的防刺背心,一把Byrna SD非致命发射器,还有一副……手铐。
除了那副手铐可以按规定程序申请佩戴外,背心和发射器都需要在执行特定任务前申领,事后归还。
不过对于主要工作在数据分析与案情咨询、极少需要亲临一线对峙现场的文英恒来说,这些装备更多是象征意义和极端情况下的保障。
文英恒拿起那副手铐,在灯光下端详了一下,不由得吐槽:
“这手铐……怎么还是玫瑰金色的?设计部门是觉得这种颜色能让被铐住的人情绪更稳定、更配合吗?”
“这是特种合金本身的颜色啦,防腐蚀和强度都有要求,文盲~”
崔景秀白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点得意。
其实,自从李昇基一家的案件完成调查取证并正式移交检察机关提起公诉后,文英恒在警察厅这边的主要工作就告一段落了。
真实的经侦案件往往如此,前期缜密调查,后期便是漫长的司法流程。
若非这段相对空闲的窗口期,他也没法像现在这样,相对从容地兼顾首尔大学的教职,甚至还能抽出时间来完成这些额外的警务训练。
被小崔警官这么吐槽,文英恒也不恼,反而乐呵呵地学着电视剧里警察的样子,把手铐佩戴在腰间的特制挂扣上。
走路时,金属手铐偶尔与皮带扣轻轻碰撞,发出细微的叮当声,倒让他凭空生出了几分一线干警的错觉。
“今天的工作就到此为止吧,”文英恒瞥了一眼腕表,时间指向下午四点半,“我晚上还有点别的事,先走一步了。”
“去吧去吧,”崔景秀慢悠悠地踱到文英恒的办公椅边,毫不客气地坐下,左手托着腮,脸颊微微鼓起,视线追随着他向门口走去的背影,拖长了语调,“唉,反正我这个可怜的小兵,还得坚守岗位,替你处理剩下的文书工作……”
走到门口的文英恒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
崔景秀眨眨眼,语气变得促狭:“这么急吼吼的,真的不跟你的好同事报备一下今晚的行程吗?万一有紧急案情呢?”
文英恒笑了笑,坦然道:“报告,去医院,陪女朋友接种疫苗。”
“哈?”崔景秀愣了一下,“什么疫苗非得你陪着去?她自己去不行吗?”
“这个嘛……”文英恒犹豫了一下,觉得三言两语解释不清,干脆简短道,“算了,一时半会儿说不明白。总之,为了健康着想,建议你有机会也咨询一下医生,考虑接种。”
周子瑜的前两针HPV疫苗,因为接种点就在她公寓附近的一家社区医院,步行只需五分钟,加上文英恒那段时间工作确实繁忙,都是她自己下班后顺路去完成的。
但今天这第三针,也是最后一针,她却一反常态,提前好几天就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文英恒空出时间,陪她一起去。
文英恒心里隐约猜到了女友的弦外之音,所以当他开车前往JYP大楼接周子瑜下班时,心跳莫名比平时快了一些,掌心似乎也微微出汗。
总有种……即将踏入某种陷进的感觉。
而周子瑜那边,似乎也在迫切地等待着。
明明已经提前发消息告知,自己大概五点五十分能到公司附近,但在五点四十分,车载蓝牙便响起了专属铃声——女友的电话提前打了进来。
听筒里传来她刻意拉长、带着点撒娇意味的嗓音:
“你——到——哪——里——了——呀~~~~”
“还有十分钟左右。”文英恒看着导航回答。
“怎么还要十分钟!快点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