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他之前和白知宪来吃过一次。仔细一想，那竟然是大半年前的事情了，时间在不经意间溜走得飞快。
想起白知宪，那个曾经为高数苦恼、又努力又可爱的女大学生，也不知道她最近怎么样了。
除了上次她莫名其妙打了个意义模糊的电话过来，两人似乎已很久没有联系，生活轨迹再次变成了平行线。
为了避免被可能也在店里用餐的教授或学生认出来，引起不必要的关注或议论，文英恒特意要了一个两人的小单间。
单间虽小，但私密性很好，拉上门就是一个独立的小天地。
不过，这种相对密闭的空间也有个不大不小的“缺点”——点完菜，等待上菜的间隙，如果不找点话题聊聊，安静的空气就容易弥漫开一丝淡淡的尴尬。
文英恒喝了口大麦茶，决定主动打破沉默。谁让这小丫头刚才不信他谈恋爱了呢。
“我现在的女朋友，”他斟酌了一下用词，开口道，“你应该也认识。”
“我认识？”姜谐潾立刻来了精神，身体微微前倾，“圈内的吗？”
“嗯。是……”
“让我猜猜！”姜谐潾立刻抢答，眼睛闪着狡黠的光，故意拖长了声音，“是……智秀前辈嘛？”
她紧紧盯着文英恒的表情，想从细微变化中验证自己下午的大胆猜想。
文英恒差点被茶水呛到，有些哭笑不得地看了她一眼，果断揭晓答案：“周子瑜。”
“周子瑜……？”
姜谐潾愣住了。这个答案既在意料之外，似乎又在某种情理之中。
她一直知道文英恒和周子瑜是相识多年的旧友，关系似乎不错，但她潜意识里总觉得，那是一种类似她和文英恒之间、或者比他们更熟悉一些的“朋友”关系，从未往恋爱那方面想过。
“我以为……你们只是很好的朋友呢。”她喃喃道，有些困惑，“是那种……水到渠成、自然而然地就在一起了吗？”
“一半算是吧。”
文英恒点了点头，试图寻找合适的词语来描述他和周子瑜之间那种复杂而深刻的情感演变。
那不仅仅是日久生情，更像是两个早已嵌入彼此生命轨迹的人，在某个时刻，同时看清了那条早已存在的、通往对方的路径。
但这样的话到了嘴边，又觉得过于私人，也略显沉重，对姜谐潾这个年纪的小女孩说，似乎并不太合适。
然而，还没等他组织好语言，姜谐潾已经自行理解完毕，并用一种“我懂了”的宽容表情看着他，拍了拍他的肩膀：
“欧巴，单身就单身嘛，没什么大不了的。不用拿子瑜前辈出来挡枪，我懂的，成年人有时候需要点面子。”
文英恒：“……”
他被姜谐潾这“善解人意”的安慰弄得一时无语，准备好的解释也被堵了回去。
恰在这时，服务员端着热气腾腾的菜品敲门进来，打破了这微妙的局面。话题也自然而然地被引向了食物和其他的闲谈。
两人边吃边聊，气氛渐渐松弛下来。从文英恒在美国留学时的趣事和糗事，聊到姜谐潾参加训练、最终出道的种种经历。
如果撇开TWICE那几位出道前就喜欢以姐姐自居、偶尔“调戏”他的成员（尤其是林娜琏）不谈，姜谐潾算是文英恒从素人时期就认识的、并亲眼见证其走上演艺道路的第三个人了。
他几乎是全程旁观了周子瑜从练习生到顶级女团成员的完整蜕变，陪伴刘知珉走过了她追梦路上最挣扎也最关键的前半段，而姜谐潾的这部分旅程，他则是完全缺席的。
和前面两位经历过不少曲折与磨砺相比，姜谐潾的事业运似乎顺畅得令人羡慕，出道即巅峰，组合热度持续攀升，短短一年多的收入，恐怕已抵得上一些前辈团体出道多年的结算。
上天似乎真的格外眷顾这个女孩。
文英恒随口问道：“你们组合里，现在有成员在谈恋爱吗？”
姜谐潾正夹起一块炖得酥烂的牛排骨，闻言果断摇了摇头，腮帮子还吃得鼓鼓的：
“没有啦。我们现在挣钱都忙得不亦乐乎，谁有心情和时间谈恋爱啊。”
她吞下食物，想了想又补充道：
“非要说的话，最近Minji欧尼好像迷上了一个赛车手，经常看比赛。”
“赛车手？”文英恒挑挑眉。
“嗯！就是开F1赛车的，你知道吧？不过很奇怪，她不喜欢法拉利，也不粉迈凯伦那些大车队。”姜谐潾回忆着。
文英恒心里一动，一个名字浮现出来：“不会是Alpine车队的吧？”
“对对对！就是那个！”姜谐潾惊讶地睁大眼睛，“欧巴你怎么知道？你也看F1？”
那家伙……
“猜的。也是，你们这个年纪，对异性产生好奇和好感很正常，大多也就是这种懵懵懂懂的欣赏和喜欢。”
“哈——”姜谐潾故意拖长了调子，用一种“老气横秋”的眼神看他，“欧巴说这话，听起来像是和初恋分手之后，就再也没有认真谈过恋爱、封心锁爱的那种人哦。”
文英恒被她的形容噎了一下，这丫头，自己没谈过恋爱，吐槽起别人来倒是犀利得很。
“我谈着呢，”他再次强调，语气无奈又笃定，“和子瑜。”
为了增加说服力，他放下筷子，拿起手机，打算翻找一下两人的合照给她看。指尖滑开屏幕，点开相册……
然后，他的动作僵住了。
平时不觉得，此刻随意一翻才发现，相册里最近的照片，怎么有一大半……背景似乎都是在卧室，或者至少是居家环境下。
倒也没有什么特别露骨的内容，无非是两人穿着舒适的睡衣或居家服，周子瑜有时慵懒地靠在他肩头，长发披散，偶尔因姿势原因领口微松，露出精致的锁骨或一点肩线；
至于他自己……因为子瑜总说喜欢贴近感受他身体的温度和线条，所以他习惯裸着上身入睡，照片里自然也难免。
其实他是穿睡裤睡觉的，不是防君子也不是防小人，单纯是防自己女朋友。
子瑜有个奇怪的癖好，非得把着手动挡的档把才睡得香。
这些画面充满了情侣间的亲密与私密感，但显然，不太适合展示给一个刚满十七岁的妹妹看。
文英恒不动声色地，默默将手机按熄，放回了桌上。
“欧巴，好啦好啦，”姜谐潾将他的动作尽收眼底，更加确信了自己的判断：“我相信你……嗯，总有一天会遇到合适的人的。你条件这么好，又帅又聪明，肯定没问题的！”
文英恒放弃解释，拿起公筷给她夹了一大块肉：“吃饭，多吃点。”
饭后，文英恒依言开车送姜谐潾回宿舍。晚高峰虽已过去，但首尔街头依旧车流不息，路程不近，加上一些路段的拥堵，预计需要不短的时间。
经过大半天的相处，最初的生疏和尴尬早已消融，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自然了许多。姜谐潾主动提出：“欧巴，平板再借我玩玩呗？回去路上看看视频。”她揉了揉眼睛，“盯着手机小屏幕看容易晕车，平板好像好一点。”
文英恒无可无不可地应了一声。姜谐潾便熟练地解锁平板，点开TikTok，斜靠在椅背上，刷起了各种短视频。车里回荡起短促活泼的背景音乐和她偶尔被逗乐的轻笑声。
然而，就在她刷到一个搞笑宠物合集，正笑得眉眼弯弯时，屏幕上方突然连续弹出几条消息提示。备注是一个简单的“鱼”的emoji。
姜谐潾手快，以为是文英恒的哪个朋友分享了什么有趣视频，下意识就点了进去。
加载完成的瞬间，高清画面充斥屏幕。
姜谐潾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大脑仿佛宕机了两秒钟，眼睛瞪得溜圆。
下一秒，她以闪电般的速度将平板侧面的音量键直接按到静音，同时身体像触电般猛地向远离驾驶座的车门方向缩了缩，整个人几乎要贴到车窗上，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涨红。
“怎么不看了？没电了？”
文英恒察觉到她突然的安静和大幅度动作，瞥了她一眼问道。
“哦……没、没有。”姜谐潾声音有点发紧，眼睛死死盯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霓虹，不敢回头。
她的心跳得飞快，指尖蜷缩。
刚才惊鸿一瞥的画面还在脑海里挥之不去——那根本不是普通的分享！
是……是穿着各种款式、极具设计感内衣的模特展示视频！
身材曲线曼妙有致，蕾丝、缎面、极简设计……角度专业，氛围感十足。
而那条“鱼”发来的最新消息还悬在对话框最上面：
【鱼：这套蕾丝的怎么样？有点想买。】
【鱼：你喜欢白丝么？肉色其实也不错诶。】
【鱼：但是白丝也不是适配每个人，还是黑色比较经典，紫色的也不错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