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那两个人,无论是深不可测的闵社长,还是这位熟悉又陌生的欧巴,都让她感到一种莫名的压力。
然而,一种微妙的直觉又告诉她,在这两人之间,或许文英恒更能给她带来一丝安全感。
毕竟,记忆中那段短暂的同住时光里,他曾耐心地辅导过她的功课,虽然交流不多,但那份善意是真实的。
相比之下,闵熙珍于她,更多是掌握着她事业命脉的、需要绝对服从的上级。
这种矛盾的心理让她步履维艰。
她既不希望文英恒因为自己而被卷入某些复杂的局面,心底深处又隐隐期盼着,如果文英恒真的能与闵熙珍建立联系,是否意味着她自己在公司里,也能多一分保障和倚仗?
十七岁的年纪,已经足够让她模模糊糊地感知到一些成人世界的运行规则了。
她端着咖啡,一步步挪回座位。
注意到闵熙珍和文英恒脸上都带着客套而疏离的笑容时,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了一些。至少,场面看起来是平和的。
将咖啡轻轻放在文英恒手边,那声“欧巴”在喉咙里滚了滚,最终还是没能自然地说出口。
她似乎……以前也极少这样称呼他。
“昨天的访谈我看了,”闵熙珍重新拾起话题,姿态优雅地端起自己的杯子,“财经和司法方面的事情,我不是专家,但文教授你在镜头前的表现确实出众,外形和气质都很好,不去当艺人真是可惜了。”
文英恒笑了笑,顺着她的话半开玩笑道:“要是在去美国读书之前,我能早点遇到闵熙珍社长,说不定真的就不去读什么博士,直接出道当爱豆了呢。”
“哈哈,文教授真会开玩笑。”闵熙珍被他逗乐了,“你要是早点遇见我,大概率是要进SM的,按你的年纪算,估计得在NCT出道了。诶,说起来……”
她话锋一转,状似无意地问道,“你和刘知珉那丫头……”
她说话时,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安静坐在一旁的姜谐潾,神色如常,仿佛只是随口提起一个共同熟人。
文英恒搭在姜谐潾座椅靠背上的手并没有移动,但这个随意的姿势,却让刚坐下的姜谐潾莫名感到一丝被庇护的心安。
她忍不住悄悄侧过头,用眼角的余光观察文英恒的表情。
刘知珉……Karina前辈。
她和文英恒之间,难道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交集吗?
姜谐潾是知道的,闵熙珍社长是SM出来的老人,在旧东家人脉深厚,消息向来灵通。她既然这么问,必然不是空穴来风。
只见文英恒脸上的笑容有瞬间极其细微的凝滞,快得几乎让人无法捕捉,随即又恢复了之前的从容。
他并没有直接回答闵熙珍的问题,只是端起那杯姜谐潾为他拿来的咖啡,轻轻啜饮了一口,姿态从容。
闵熙珍见状,也不觉得尴尬,自顾自地笑了笑,解释道:
“虽然我人已经离开SM了,但对当初那批练习生还是有些印象的,更何况是Aespa。随口问问。”
“我和知珉xi是很多年的朋友了,”文英恒放下咖啡杯,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昨天确实也简单聊了几句。”
回想起昨晚与刘知珉的夜谈,文英恒心中闪过一抹淡淡的忧虑。
闵熙珍的消息渠道或许灵通,但获取的信息未必是最新的。
也可能夹杂着当事人刻意释放的烟雾。
毕竟刘正还收到了他“送”的鱼竿不是吗?
“那挺好的,年轻人多交朋友是好事。”
闵熙珍适时地终止了这个话题,她双手轻轻在膝盖上一拍,作出了准备结束会面的姿态:
“好了,文教授,我待会儿公司还有个会。今天主要是认识一下,顺便把这个给你。”
她说着,从随身的包里取出一个巴掌大小、包装得很严实的深色小布袋,推到了文英恒面前。看形状,里面装的像是一个U盘或者移动硬盘。
“这里面是一些……或许你会感兴趣的资料,”闵熙珍的语气变得有些意味深长,“你可以先拿回去看看。如果觉得有进一步聊的价值,晚些时候可以给我回个电话。”
文英恒没有立刻去碰那个袋子,只是目光沉静地看着闵熙珍。
闵熙珍站起身,又示意想要跟着起来的姜谐潾不用动:
“谐潾啊,今天下午我就给你放个假了。你们兄妹俩难得见面,跟着文教授好好叙叙旧,一起吃个晚饭什么的。”
姜谐潾只觉得脑子有些晕乎乎的。闵社长兴师动众地把文英恒约出来,就只是为了给他这么一个小东西,然后说几句不痛不痒的话,就这样结束了?
文英恒这才伸手,将那个颇有分量的小布袋拿起来,随手放进了自己的外套口袋里。
他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但内心并未因为闵熙珍的离开而感到丝毫轻松。
与方时赫相关的材料……对他目前协助调查的案件而言,无疑是有价值的。
但这天下从来没有白吃的午餐,尤其是对于闵熙珍这样精明的商人来说,这份“礼物”必然在暗中标好了价码。
今天闵熙珍可以为了自身的利益,向他提供老东家核心人物的某些信息;将来某一天,她也未必不会将他文英恒,当做为自己争取更大利益的筹码或武器。
他追求的是司法意义上的公正,可不想成为任何人瓜分利益的工具。
“欧……欧巴,”身旁传来姜谐潾略带迟疑的声音,将他从沉思中拉回现实,“你们刚才……都聊了些什么啊?”
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一些,却掩不住那份小心翼翼。
文英恒转过头,看着女孩清澈中带着困惑和不安的眼睛,放缓了语气:“没什么,就是随便聊聊,叙叙旧。”
他顿了顿,问道,“你呢?今天下午还有别的安排吗?”
“没有。”姜谐潾老实地摇了摇头。
文英恒看着她单纯的样子,心下释然。还是个半大的孩子,听不懂成年人对话里的机锋和暗示,再正常不过。
“我待会儿还有些工作要处理,”他斟酌着开口,“你住哪里?我开车送你回去吧。”
“诶?!”姜谐潾愣了一下。
在最初的意识里,她确实是渴望立刻回到宿舍,将自己埋进柔软的被子里,暂时忘却这些令人烦恼的人情世故。
文英恒能和闵熙珍社长维持表面上的和平,对她来说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而且,她和他之间,也确实找不到太多可以深入交谈的共同话题。
可是……闵社长离开前,明明说了让她和文英恒多叙叙旧的。如果就这么直接被送回去了,算不算是没有完成社长的“嘱托”?
会不会因此让社长感到不满?
各种念头在脑海中飞快闪过,最终,对闵熙珍的敬畏压倒了她想要逃避的念头。
“欧巴,”她抬起头,鼓起勇气看向文英恒,声音虽然不大,却带着一丝恳求,“你待会儿要去哪里工作?如果……如果不麻烦的话,可以带着我吗?我保证不会打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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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逐渐往兄控发展,大家觉得合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