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轴转的工作节奏,让文英恒最近仿佛又回到了自己在UCLA读博时那段昼夜不分的日子。
虽然同样是身兼数职,但工作强度却不可同日而语。
毕竟读博的时候,他只要写论文、投论文就够了,最多就是接一些美国证监会外包给他的分析工作,偶尔参加一下学院运动。
就算在过去的小半年,他在警察厅、检察院东奔西走的时候,文英恒还是发表了好几篇影响因子巨大的文章。
《Management Science》、《Journal of Machine Learning Research》这类顶刊,对他来说也只是信手拈来。
其中一篇题关于图神经网络在复杂金融网络欺诈检测中的动态应用,不仅在学术圈内掀起了一些水花,更被美国SEC及韩国金融监督院等实务部门列为内部参考文献。
针对AI分析在非结构化商业决中的“黑箱”问题,他也提出了一个分层注意力归因算法,因为这篇论文,他前几天刚被一家商业咨询公司采访过。
访谈一个小时,薪酬近2000美金。
只是如今……作为最年轻的副教授,除了教学工作,偶尔还得承担一些行政的工作,还要为自己的学生考虑。
其实按照最简单粗暴的模式,他自己写的文章给学生挂个二作、三作,文英恒教的那些研究生们也能顺顺利利毕业。
但……
这毕竟还要考虑到他整个师门、学派的质量,要是文英恒教出几个尾大不掉、全靠着他蹭文章毕业的,那菲利普教授估计要从洛杉矶打飞的过来把他骂一顿。
所以,还是要授人以渔的。
而博士生的面试工作,也是文英恒需要慎之又慎的。
只是郑院长这边推过来的几个校内候选人,实在是质量堪忧。
此刻,他坐在面试会议室里,面前是第三位惴惴不安的候选者。
听着对方流畅但缺乏洞见的陈述,文英恒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的笔记本上敲了敲。
兴趣缺缺。
眼前这几个候选者,硕士阶段的成绩堪称漂亮,基础知识扎实,应对常规问题也显得准备充分。
但文英恒总觉得缺了点什么。他称之为“灵性”。
学术攀登,尤其在数据科学这种日新月异的领域,光有扎实的基础,至多能成为一名优秀的工匠,收拾收拾出去找个投行或者银行的后台岗位上班才是正道。
想在他手底下读研么……
差点意思。
他自己之所以能二十三岁便戴上博士帽,而不少同门师兄师姐熬到三十岁却成了他的“师弟师妹”,差别或许就在于此。
文英恒面上维持着礼貌的倾听姿态,心里却已飘忽到了别的事上。
子瑜的生日马上就要到了,只是她自己生日还要开直播,还要跑签售,能留给文英恒的时间比较紧张。
怎么在有限的时间里最大化二人世界,也是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只是为了不显得过于敷衍,他随手翻开手边那本常用的皮革封面笔记本,假装记录。
指尖划过纸页,忽地触到一处不寻常的硬物。他下意识地翻到那一页,只见里面夹着一张纯色卡片,质地挺括,上面只有一行简洁的印刷字:
【MBC工作证】
文英恒微微一怔。这张卡片出现得毫无征兆。
这本笔记本他大多放在学校办公室,从来没带回家。
谁会悄无声息地塞这么一张东西进来?MBC电视台——这明显将线索指向了某个与演艺圈相关的人。
他认识的艺人屈指可数,呃……至少能在这本笔记本里塞东西的没几个。
白知宪?
印象里,她确实在他的办公室待的时间不短,有好几次他临时有事离开,留她独自在里面做题或者等他回来。
若论机会,她倒是具备。是她吗?塞一张MBC的工作证给他,是什么意思?
该不会是漏在他这里的吧,可白知宪这段时间也没和文英恒主动提起过这件事。
而且上一次她出现在校园里,已经是好几个月之前了。
听说白知宪想休学之后,她也很少找文英恒来问问题了。
正当他对着卡片出神,揣测其来意时,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郑美书院长的秘书探头进来,低声说:“文教授,郑院长请您出来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