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子瑜的语气又再次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喂……我说了这么多，你听见没有？别光发呆。”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像羽毛拂过：
“还有……一个人在外面，记得按时吃饭，好好照顾自己。你的胃又不好……”
……
麦片碗里残余的些许热气早已散尽，牛奶浸泡过的谷物变得软塌塌的。
文英恒端起碗，机械地吃了几口，温凉的食物滑入胃里，带来一点微不足道的充实感。
他想起周子瑜那番话，想起她最后那别别扭扭的关心，嘴角微微勾起一抹难得的微笑。
这时，他放在桌面的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是一条新的微信。
他划开一看，是一个也来自大陆的留学生，叫林薇，学视觉艺术的。
刚入学的时候有过交集。
【晚上我们几个朋友在Westwood有个小派对，都是认识的人，很轻松的，一起来玩呗？】
他几乎能立刻想象出，如果告诉刘知珉，她会如何反应——
【派对？什么派对？都有谁啊？欧巴，那种地方很乱的，你还是别去了吧？在家看看书不是挺好？】
她对他潜在的社交圈，尤其是异性，总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严防死守”。
可是那种严防死守，似乎到最后都悄无声息地轻轻发下。
而周子瑜呢？如果是她知道了，大概又会用那种略带戏谑、仿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语气，暗戳戳地怂恿：
“去啊，为什么不去？正经社交而已，又不是让你去做什么坏事。多认识点朋友，开阔下眼界，说不定还能遇到什么……有趣的缘分呢？”
文英恒看着那条邀请，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了片刻。派对的热闹和喧嚣，此刻对他毫无吸引力。
他需要的是沉淀，是重新找回自己的节奏和方向。
他深吸一口气，指尖在虚拟键盘上快速敲击，然后毫不犹豫地点击了发送：
【谢谢邀请，不过今晚已经有安排了，需要赶一个项目的进度。祝你们玩得开心。】
回复完毕，他将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面上，仿佛隔绝了外界的干扰。
他起身，将吃完的麦片碗放进水槽，目光扫过摊开在餐桌一角的那本《高等微积分》。
窗外，加州的阳光越来越明亮，彻底驱散了清晨的薄雾。
文英恒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开始变得熙攘的街道和远处UCLA校园里隐约可见的红色屋顶。
孤独感依然如影随形，异地的挑战也远未消失，与刘知珉之间的问题依旧悬而未决……
但这不是他自甘堕落的理由不是吗？
他回到书桌前，拿起那本厚重的微积分教材塞进背包。前路依然漫长且充满未知，但至少在此刻，他清楚地知道，自己今天，以及接下来的很多天，应该朝哪个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