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来想去,还是再写一篇番外补充人设和剧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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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要去美国啦?”
子瑜陷在客厅柔软的沙发里,下巴搁在怀里的抱枕上,看着文英恒半跪在地板上,整理着与那个超大号的行李箱。
文英恒去美国留学,当然是好事。
UCLA的数学系,多少人梦寐以求。他这块料,本就该在更广阔的天地里发光发热。
他能去到一个广阔天地,施展自己的才能,专心做他喜欢的学问。见识了西方的风土人情,视野开阔了,以后继承家业也不错。
总之,对他将来无论如何选择道路,都有裨益。
甚至……他和刘知珉隔着一整个太平洋,兴许用不了多久,那点少年情愫就会被距离和时间磨淡,最后无疾而终。
她有一万条理由说服自己,文英恒飞向大洋彼岸是正确且值得高兴的选择。
可不知道为什么,真到了行李摊开一地、离别气息弥漫的此刻,一丝若有若无的涩意还是顽固地爬上心头,像藤蔓悄悄缠绕。
“嗯,马上开学了,你不是最清楚我的行程么?”
文英恒头也没抬,手下利落地折叠着一件衬衫,他的动作带着点难得的急躁,似乎想用忙碌掩盖什么。
他环顾了一下这栋住了好几年的别墅,声音低了些:“这房子也处理掉了,我在韩国……好像也没剩下多少关联了。”
“包括我在内吗?”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追问,话出口才觉太直白,眼神不自觉地飘向别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抱枕的流苏。
文英恒终于抬起头,看到她脸上那抹来不及完全藏好的落寞,不由得笑了笑,那笑容冲淡了些离愁:
“你当然不算在内。”
在子瑜眼神黯淡下去的前一秒,他接着说道:“以我们俩的关系,我就是跑到火星上去,也得天天给你发信号。再说了,你难道会在韩国待一辈子?”
“也是。”子瑜嘴角弯了弯,那点莫名的失落被这话熨帖平复了不少。
她放下抱枕,趿拉着拖鞋走过去,蹲在他身边,帮他整理那些零零碎碎。
清单上的物品其实很理智,并没有多少东西,生活用品到了那边再买更方便。
但收拾着、收拾着,青春的记忆化作行李箱里的种种零碎,拎起来沉甸甸的。
子瑜眼尖,瞥见册子里露出的一角——那是几年前在弘大路边摊拍的大头贴,照片上的两人都顶着夸张的卡通特效,文英恒一脸无奈地被她强行搂着脖子,她则笑得见牙不见眼。
旁边还有一起去看演唱会留下的票根,颜色已经褪了些;
这些不起眼的零碎,像是时光的切片,拼凑出他们吵吵闹闹又密不可分的这些年。行李箱的重量,似乎有一半来自这些沉甸甸的回忆。
“这个也得带上。还有……还没告诉我你的机票信息呢。”她状似随意地问,手指拂过一本文英恒准备带去美国的一双球鞋:“去了美国我给你买新的呗,这双就处理掉算了。”
“有纪念意义的,还是带走吧。至于机票……保密,我打算悄悄走掉。”
“为什么!”子瑜猛地转头,不解地看着他。
文英恒拉上行李箱一层的拉链,动作顿了顿,声音有些闷:
“怕到时候舍不得,偷偷抹眼泪太丢人。算我自私吗?”
“相当自私!”子瑜瞪他,心里却像被羽毛轻轻搔了一下,有点酸,又有点软,“我总得送送你吧?虽然……虽然以后总还能再见,但我就是……就是觉得不能这样就算了。”
她捂着胸口,那里堵着一种难以名状的情绪。他毕竟是有女朋友的人,有些话,说得太明白、太亲昵,似乎都不太合适。
“刘知珉呢?她知道你的航班信息吗?”她生硬地转移了话题,视线落在窗外。
文英恒拉链的动作彻底停住,半晌才答道:
“也不知道。我连你都没告诉。”
“她毕竟是你女朋友诶。”子瑜的声音低了下去。
“她忙呀,”文英恒幽幽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种习以为常的寥落,“现在当了练习生,早出晚归,时间都不是她自己的了。她也很辛苦,而且……”
他最终还是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有些疲惫,说了也无益。
文英恒真的很讨厌一个人的感觉。
当初初来韩国,他在姜叔家借住了小半年,后来父母回国,他便一个人住在这栋空荡荡的城南别墅里。
一年到头,父母在身边的日子屈指可数。可以说,周子瑜是这几年里,和他说话最多、见面最频繁、分享喜怒哀乐最不加掩饰的人。
这种亲近,超越了血缘和常规的亲情定义。
至于刘知珉……
他无疑是喜欢她的,那种少年人初遇炽热爱恋的悸动,做不得假。
哪怕她临时变卦,放弃了两人曾模糊憧憬过的一起出国的想象,一头扎进SM那严苛的练习生体系里,文英恒在最初的错愕和失落之后,最终还是选择了理解和支持。
可是,这段感情,投入时轰轰烈烈,维系起来却似乎越来越力不从心。
刘知珉的世界仿佛被骤然加速,学业被压缩到极致,剩下的时间全部被舞蹈室、声乐课和严苛的形体管理填满。
她偶尔传来的讯息总是带着疲惫,字里行间是压力也是憧憬。
约好的周末电影一次次泡汤,说好的晚餐常常因为加练而取消。
文英恒握着手机,编辑好的问候有时要到第二天清晨才能收到回复。
他想她,那种想念夹杂着见不到的焦灼和对方正奔赴完全不同道路的惶然。
恋人的名分,有时反而没有朋友的身份来得稳固和长久。朋友不会因为几天、几周没见面,就感到一种蚀骨的空虚和不安。
在文英恒深吸一口气,准备合上行李箱的最后一刻,周子瑜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起身小跑回自己带来的纸袋旁,拿出一条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灰色羊绒毯,不由分说地塞进箱子里所剩不多的空间。
“带上这个,”她的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眼神却软软的,“以后不管是在图书馆熬夜,还是在公寓沙发上打盹,或者坐长途飞机,冷了就能披一下。就……就当是我在旁边啰嗦你,让你多穿点吧。”
“嗯。”
半年后,洛杉矶。
加州的阳光慷慨得近乎奢侈,毫不吝啬地泼洒在UCLA的校园里。
棕榈树高大的枝叶在微风中轻摇,映下斑驳晃动的光点。
穿着随意的大学生们抱着书本、端着咖啡,三三两两穿梭在红砖建筑之间,一种自由而蓬勃的朝气扑面而来。
周子瑜压了压帽檐,隔着墨镜好奇地打量着这一切。
文英恒是不是也像这些学生一样,步履匆匆地赶课,或是懒洋洋地躺在草坪上晒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