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等着她的反应。
“哦。”依旧只是一个简单的音节，听不出什么情绪，随即话题又被轻巧地带开，“那……你现在是一个人在家？屋里黑漆漆的，也不开灯。”
“刚回来，累得不想动。”
文英恒老实回答，眼皮开始不受控制地打架。
“累了就早点休息呀。”
周子瑜的声音放得更轻，更柔：
“别坐在地上，凉。沙发……或者回房间去睡？”
“房间里有软乎乎、香喷喷、暖烘烘的床，去那里睡觉不好吗？”
她的声音仿佛带着某种催眠的魔力，文英恒含糊地“嗯”了一声，身体却像被钉在了原地，一动不动。
“就在这吧，有你陪着挺好的……”
“和你聊聊天，今天晚上也没什么机会和你单独相处……”
高强度工作后的精神松弛下来，困意便如同汹涌的潮水将他淹没。
他只觉得周子瑜的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像是隔着一层温暖的水波……
他竟然就这么靠着阳台的玻璃门，坐在微凉的地板上，对着一个摄像头，脑袋一点一点地，陷入了半睡半醒的昏沉状态。
意识模糊间，他似乎听到摄像头里又传来一声极轻的、带着无奈和一丝宠溺的叹息。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几分钟，也许更短。
迷迷糊糊中，文英恒感觉到身后的玻璃推拉门被轻轻拉开了一条缝隙，带进一丝夜晚的凉气，但很快又被一个温暖的源头所取代。
他迟钝地、努力地想要掀开沉重的眼皮。
一双穿着柔软家居拖鞋的脚停在了他的身边。
紧接着，一条带着阳光晒过般暖烘烘气息的、厚实柔软的毯子，如同羽翼般从身后温柔地覆盖了下来，将他整个人，连同他那还没来得及完全清醒的困倦，一起包裹了起来。
然后，一个同样温暖的身体贴了上来。
周子瑜穿着宽大的、帽子上带着毛绒绒小球的浅灰色卫衣，像是刚从被窝里出来，发丝还带着些许凌乱。
她轻轻地跪坐在他身后的地板上，然后伸出双臂，从背后环抱住了他，将下巴搁在了他被毯子包裹的、宽阔却略显单薄的肩膀上。
她的拥抱并不用力，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安稳力量。
文英恒残留的睡意在这一刻彻底消散，但他没有动，也没有回头，只是感受着背后传来的、真实而温暖的体温，以及脖颈间她轻柔呼吸带来的微痒。
“不是……在看摄像头吗？”
他的声音因为刚醒和此刻的姿势，显得有些低哑含糊：
“我在做梦吗？”
周子瑜侧过头，脸颊几乎贴着他的耳廓，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皮肤，声音里带着得逞后的小小得意，嘴角微微扬起：
“笨不笨，都说了让你回房间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