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习院的廊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文英恒慢了几步走出来,视线越过稀稀落落的学生,轻易便捕捉到了靠在墙边、戴着那顶熟悉SNU鸭舌帽的金智秀。
她双手叠在身后,口罩遮掩下,眼神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是安静地等着。
文英恒眉头几不可察地微锁一瞬,随即又化开,恢复成那副惯常的淡然模样,迈步朝她走去。
“等很久了?”他声音平和,听不出方才与白知宪独处一室的任何波澜。
金智秀直起身,摇了摇头,目光却似有若无地往他身后方才那间教室瞟了一眼,语气状似随意:
“没。刚看到个背影挺眼熟的……你刚才在里面干嘛呢?神神秘秘的。”
“聊了些正事”文英恒走近几步,语气平静,“是白知宪。”
“白知宪?”她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仿佛舌尖都打结,“她怎么知道你在这里?”
文英恒一愣,随即笑了一下,那笑意淡得几乎察觉不到。
“找她来帮忙。”他没有再解释下去,像是所有细节都不重要。
智秀怔怔看着他,脑子里嗡嗡作响。
原本以为那层空间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世界,竟在不知不觉间被别人闯入。
那种被侵犯的感觉让她有点喘不过气。
“帮忙?”她喃喃地重复,“什么忙需要两个人找个单间躲起来?”
“就那么一会能干什么事情?”
文英恒上前轻轻拍了一下智秀的额头,后者“呀”了一声,抬手捂住:
“不许你拍我脑门。”
“走,先回去。”
文英恒不打算多解释,智秀也识趣地没有多问,两人一路沉默地走回宿舍。
两人节奏一快一慢,直到进门,智秀才迟迟地轻声问:“你为什么什么都不跟我说?”
文英恒他脱下外套挂在门边,没有立刻回答。
智秀想再问,却忽然没了力气。
她垂下眼睫,低声道:“文英恒,我就是觉得……有点难受。”
文英恒从兜里掏了根烟出来,他学会抽烟不久,抽的时候偶尔会咳嗽一声:
“说实话,现在这样的生活,其实很安宁,我有的时候竟然会不想打破这种安宁。”
“所以,有的时候我不希望外面任何的人或者事来打扰我们。我的想法会不会很奇怪?”
智秀蜷在沙发里不动,头发乱糟糟的,她抬起眸子和文英恒对视了片刻:
“不奇怪。因为我也是……”
话音未落,忽地一阵熟悉的、钻心的疼痛感从下腹部传来,迅速席卷了她所有的感官。
是例假来了,而且来势汹汹。
她忍不住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白了白,下意识地蜷缩得更紧,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文英恒见状,立刻掐灭了刚抽了没两口的烟,几步走到她身边坐下,眉头紧锁:“又疼了?”
智秀已经疼得说不出话来,只能闭着眼,微微点头。
接下来的时间,智秀在疼痛的浪潮里浮沉,睡睡醒醒,意识模糊。
文英恒守在一旁,递热水,换暖宝宝,动作笨拙却异常坚持。
她迷迷糊糊间,能感觉到一只温热的大手时不时轻柔地覆在她冰凉的小腹上,带着令人安心的温度。
等她再次被窗外的光线唤醒时,发现已是傍晚。
雨不知何时停了,湿漉漉的街道反射着初上的华灯,氤氲开一片朦胧的光晕。腹部的痛感终于褪去了大半,只剩下隐隐的余悸。
她动了动,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一直枕着文英恒的肩膀,而他,竟然就和她一起挤在这张不算宽敞的沙发上。
他的一只手还搭在她的腰间,另一只手随意地垂着,似乎也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