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为什么跟着自己？看她的打扮，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甚至有些过于随意，不像这一带的住户，更不像学生。
哪有学生穿成这样的，这么随意，跟小太妹一样。
刚才在超市就觉得她眼神奇怪……
于是，在下一个岔路口，白知宪做出了一个决定。她假装自然地拐向了通往Hybe大楼的主路，脚步轻快，仿佛目的地明确。
但在拐过弯、确认身后视线暂时消失后，白知宪立刻闪身躲进一家便利店的门廊阴影处，小心翼翼地探出头观察。
果然，那个穿着宽大T恤和热裤的女人并没有跟上来，而是继续沿着考试院街区的主路向前走。
白知宪心中疑窦更甚，她不再犹豫，悄无声息地折返，远远地跟在了那个女人后面。
她看着那个女人走到一栋旧楼前，脚步未停，直接推开玻璃门走了进去。
白知宪心中一动，快步跟上，也轻轻推门而入。
门内是略显嘈杂的景象，走廊里贴着各种激励标语和课程表，还有各种名师的海报。
其中有各别老师的网课，白知宪还上过，她高考的时候没时间去学校上课，只能在网上买线上课程来看，一边跑行程，一边自习。
这还是白知宪第一次来考试院这种地方，与她想象中的不同，考试院里聚集的可不单单只是学生。
备考法考和公务员的、高考复读生……里面什么人都有，年纪大点甚至三十几岁。
如此看来，那个穿着T恤和热裤的女人，倒也不算怪异。
或许……只是白知宪太敏感了吧？
她看着那个女人进了宿舍，把买来的东西放下，出来的时候背上了一个小书包。白知宪躲在暗处悄悄观察着这一切，直到那女人走进一间自习室，白知宪这才长呼出一口气。
恐怕真是多虑了。
白知宪拎着购物袋，站在教室外的走廊上，透过窗户默默观察。
她本以为自己这身与周围学生格格不入的精致打扮会引起注意，甚至被对方认出，但教室里的学生们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偶尔有人抬头，目光也只是茫然地扫过她，没有任何异常反应。
这里的年轻人，似乎只关心眼前的公式和考题，对娱乐圈的光鲜亮丽并不敏感。
呃，或者说她的知名度还是太低了，比不上金智秀那样“国民级”的爱豆。
“同学，别在门口站着，要自习就进去找位置。”
一个戴着厚重眼镜、像是管理员的中年大叔从旁边经过，皱着眉催促道，显然把她当成了来备考的学生。
白知宪张了张嘴，想解释自己不是这里的学员，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正想顺势离开这个让她感到些许不适的环境，刚一转身，却猛地僵在原地。
走廊另一端，一个她再熟悉不过的高挺身影正朝这边走来——文英恒，他也从宿舍里走了出来，只是白知宪不确定他是从哪一间宿舍里出来的。
他依旧是那身低调的打扮，深色外套，鸭舌帽，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眉头微锁，似乎正在寻找一个安静的地方继续他未完成的工作。
文英恒也看到了她。
他的脚步明显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惊讶，随即那惊讶迅速转化为一种复杂的情绪。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加快了步伐，朝她走来。
白知宪的心脏猛地一跳逃跑的念头只存在了一瞬。
在他开口唤出她名字的前一秒，白知宪迅速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备用口罩戴上。
然后，在文英恒略带愕然的目光中，她不仅没有避开，反而主动迎着他走了过去，并且……在他试图伸手拉住她的时候，灵巧地一侧身，直接跟在了他的身侧。
仿佛他们本就是约好了一起自习的同伴。
文英恒显然没料到她会来这一出，一时间有些措手不及，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不是有话要说？”白知宪隔着口罩，声音闷闷的，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找个安静的地方？”
文英恒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又在玩什么把戏”，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他压下满腹的疑问和解释，转身，领着白知宪走向走廊尽头一间空着的小型研讨室。
他推开门的同时，白知宪状似无意地回头，目光精准地投向刚才那间教室的后排。
隔着窗户，她看到那个原本在刷题的女人不知何时已经抬起了头，视线正直直地投向她和文英恒的方向。
虽然隔着口罩和距离，白知宪无法看清对方完整的表情，但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道目光瞬间变得锐利如刀，充满了惊愕、审视，以及一种……被侵犯了领地般的警惕感。
白知宪的嘴角，在口罩的遮掩下，几不可见地微微勾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然后，她跟着文英恒走进了研讨室，顺手轻轻带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