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又出现了杀人的恶鬼。
根据隐的情报,已经有数名实力不错的剑士消失在了恶鬼出没的区域。
负责这次调查的,是作为剑士的夏西,以及被捎上的伊黑和杏寿郎。
夜晚的风带着寒意。
绷带少年的目光,与他颈间的镝丸一同习惯性地扫视着周围,如同蛇类感知着温度的变化。
警惕与戒备,早已经成了骨子里的一部分。
这是他过去被囚禁,被作为祭品经历所留下的烙印。
固执、多疑,让他对周围的人总下意识地保持着距离。
但如今,面对身旁这两人,那层坚硬的隔阂与自我保护,却有了些许微妙的松动。
以至于当夏西或杏寿郎偶尔走到他身前。
即使视野被短暂遮挡,也不会再激起他下意识的不安与紧绷。
他的视线首先落在那个挂着大堆饰物的少年身上。
九车夏西。
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鬼杀队剑士,却是个比自己更难以捉摸的人。
与其说是玩世不恭,倒不如说是对大多事情都不太在乎,甚至是平淡的近乎漠然。
以伊黑有限的人生经验来看。
这种人要么是生于豪门的贵公子,要么便是深山古寺里的僧侣。
是个看不透的家伙。
哪怕是此刻正在执行任务,他周身仍透露着一种异于常人的松弛感。
嘴里甚至随意叼着根草茎,仿佛即将面对的不是嗜血的恶鬼,而是正在大半夜进行一场郊游。
但伊黑见识过这层松弛下对方真正的面目。
实力强大,即便是自己和炼狱、蝴蝶一起上也无法战胜对方。
医术也精妙卓绝。
连瑠火夫人的病症,那种让所有人都束手无策的病都被他治好了。
见识更是广博得令人费解。
无论是指导自己等人的修行,还是为自己量身调整呼吸法技巧,都不是寻常剑士乃至培育人能做到的。
他下意识地运转起了对方调整过后【水】之呼吸。
一种更加顺畅,且更“乖巧听话”的力量在身体里游走起来。
这就是蝴蝶口中“忍术博士”的实力吗?
除了时不时嘴里蹦出一些晦涩难懂的天书言语,以及和人说话时总爱走神之外。
几乎是个无可挑剔的前辈。
但无论如何,在实力这方面,伊黑早已完全认可了他。
相比之下,身旁的杏寿郎则要“真实”得多。
至少伊黑觉得,对方更像一个人。
是恩人槙寿郎先生的长子,一个同样精力旺盛、心性质朴的少年。
明明年纪比自己还小,可靠着那一身炽热的炎之呼吸和剑术,实力已经不在自己之下了。
现在正在前面,不断和九车前辈讨论着“守护的意志”“燃烧的热情”“剑道精要”之类的话……
即便前辈根本没有听进去,一直在走神。
可杏寿郎依旧讲得认真又起劲,仿佛丝毫不担心会惊扰到可能潜藏在暗处的恶鬼。
按伊黑过往的习惯,他觉得自己本该厌恶这种热情开朗的人。
因为在他们毫无边界感的光芒照射下,自己这种惯于蜷缩在阴湿角落的人,只会感到无所适从,手足无措。
本应该是厌恶的。
但或许是因为杏寿郎眼中那团毫无杂质的火,或许是因为对方是恩人之子的这层身份。
让他这条从污秽与囚笼中爬出的“蛇”,也能感到一丝笨拙却直接的暖意。
他不自觉地抬起手,指尖隔着绷带碰了碰被覆盖住的嘴角。
那里是一道纵贯整张脸的裂口。
是他不幸血脉的烙印,是他曾经作为祭品的证明。
早已经不痛了。
但……还是无法接受它和面对它。
一想到这里,伊黑的内心就有了些莫名的情绪。
本该蜷缩在阴影里的自己,却因为他们的不知情,能够暂住炼狱先生的府邸,能够跟着杏寿郎、蝴蝶一同训练。
以及,被九车这个怪人用奇怪的方式平等对待。
如果可以的话,真的希望这两个麻烦的家伙,还有槙寿郎先生,都能一直好好活下去。
培育人曾经告知过他鬼杀队的高死亡率。
连最强的九柱,都时不时地会因为牺牲而更替。
更别说他们这些普通剑士了。
呼吸法随着心绪波动,开始微微走形。
还未等他重新调整,却是异象突生。
侧面的砖墙深处,陡然凝聚出了一团更为深邃的阴影。
一双大手从中猛然探出。
是鬼!
“先拿下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