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天不用去给曹先生当向导了?”
一大早,张海侠看着躺在身后躺椅上陪着自己出摊的张海楼。
“今天休息,曹先生说放我一天假,我看是他们终于逛累了,想歇一天。”
张海楼翘着二郎腿,手上拿着一张旧报纸,“说实话我还挺佩服他们的精力,这大半个月,我两条腿都快跑断了,他俩倒是一点不见疲态。”
“你就是躲懒,看见别人有黄包车坐,你靠两条腿跟着跑,自然觉得累。”张海侠低头整理着摊位上的各种小饰物。
“那黄包车是曹先生雇的,我又不是那种占便宜没够的人,哪里会眼红人家坐车。”张海楼撇了撇嘴,“我是真佩服他们的精力,曹先生就不说了,那个白小姐,看起来娇滴滴的,走起路来也是一副弱柳扶风的模样,可真逛起来,比我还能走。”
张海侠笑了笑:“人家能跟着曹先生满世界的跑,自然不是寻常女子。”
“那倒也是,说不定她就是话本小说里那种大家族从小培养的贴身女护卫,专门负责保护少爷小姐安全的。”张海楼翻了个身,将报纸盖到脸上,“护卫兼美妾,啧……算了,不管了,我眯一会,有事叫我。”
张海侠看着他把报纸盖在脸上,也没说什么让他回屋去睡的话,摇了摇头,开始招呼起络绎往来的客人。
……
大华酒店。
坝隆洲最大最豪华的酒店,这里一般人有钱也住不进来,只接待达官显贵和有头有脸的外国商人。
顶层套房。
曹言站在窗边,看着楼下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
白栖月从身后走过来,将一封刚收到的电报递到他手中:“小八传来消息,胥城一带出现离奇病症,全身起大量红疹,伴有溃烂现象,当地还发现形似蒲公英的絮状植物,与黄昏草的特征高度吻合。”
曹言接过电报,快速扫了一遍,随手丢到一旁的桌子上,“张海琪呢,有没有消息?”
白栖月点点头:“前段时间有神秘高手出现在南洋,调查档案馆探员失踪事件,根据小八手下传回来的消息,基本确定那人就是档案馆馆长张海琪。”
她口中的小八叫叶灵珈,她们都是曹言来到这个世界后陆续培养的手下,按张海楼的话来说,算是曹言侍妾也没错。
曹言十多年前就来到这个世界了,这个世界曹言所在的家族不能说小,但也仅仅是在长湘一带有些根基。
当时国内一片混乱,像曹家这样的小家族在乱世里想要自保已经不易,更别提什么发展了。
曹言也没那个闲工夫玩什么争霸天下的游戏,于是花了小半年时间整合了一下家族资源,建立了一个叫十三阙的组织。
又给族中一个还算有些文韬武略的族叔易筋洗髓、传了点小手段后,便让他自由发展去了。
他自己则带着几个得力人手,一路向南,过南洋,下西洋,在欧罗巴和美洲大陆之间来回辗转了小十年,期间顺便在世界各地建立起了十三阙的分支和情报网络。
小八叶灵珈就是之前下南洋的时候收服的,她原本就是个华人富商的女儿,家族被当地军阀灭门后流落街头,被曹言捡到,好好操练一番后,成了十三阙在南洋地区的负责人。
曹言说:“过两个月让小八把她救下的那些档案馆探员都放了吧,一直养着也不是事。”
“好。”白栖月犹豫了一下,“小八跟我说想和咱们一起回华国。”
曹言问道:“她拿督不做了?”
白栖月说:“小八已经把拿督的职位让给了她本家的一个叔叔,这边沧屿阙的事务如果你同意的话,她打算交给她妹妹打理。”
曹言笑了笑:“随她吧,她要是真的放得下这边,想跟就跟着。”
白栖月问道:“那你要不要见一下她妹妹?”
“见她妹妹做什么?”
白栖月说:“没有你的操练,小八她妹妹不一定能镇得住这边的场子,毕竟南洋这边诡异的人和事都不少。”
“不了,有缘自然会见的。”曹言重新看向窗外,远处的海面上,几艘商船正缓缓驶入港口,“你找时间把玛丽亚的阙纹教给小八吧。”
白栖月应了一声:“好,我这就去安排。”
所谓阙纹是曹言根据张家麒麟纹的灵感研究出来的一种纹身,纹身的颜料就是十三阙主自己的血液加上一些特殊的草药调和而成。
不同阙纹有不同的功效,玛丽亚是不列颠王室长公主,她的血脉在被曹言激发后,带有红龙的气息,再加上如今不列颠正值鼎盛,国运加持之下,她的专属阙纹对阴邪之物有着天然的压制效果,尤其是对南洋这种被殖民势力渗透多年的地区,效果尤为显著。
白栖月作为十三阙的首席阙主,跟随曹言的时间最长,是除了曹言之外唯二精通全部十三阙阙纹的人,还有足够多绘制各种阙纹的原材料。
……
南洋海事督办府,门口。
一个报童挥舞着手中的报纸,大声叫卖:“看报看报,神秘毒物大量繁殖,胥城出现多人中毒死亡。”
张海侠抬手叫住报童:“小孩,我买份报。”
报童从张海侠手里接过钱,将报纸递给他,又继续扯着嗓子跑远了。
张海侠展开报纸,快速扫了几眼,脸色渐渐变得凝重。
张海楼被掀开盖在脸上的报纸,他坐起身来,迷糊地问道:“来生意了?”
“你看这个,是不是和我想的一样?”
“你买这么多报纸干嘛,我不是给你捡了一堆旧报纸吗?”张海楼眼睛都没对上焦,嘴里就开始吐槽起来。
张海侠轻轻推了他一把,将报纸递到张海楼面前:“你看这条新闻。”
“胥城突发离奇……形似蒲公英……黄昏草?!!!”
“三年了,从盘花海礁活下来的,除了那群军阀,就只有我们两个了,这些年我一直在查黄昏草的资料,但一直没有结果,现在它终于出现了。”
张海楼说:“这帮人渣又出现了,他们到底想干嘛啊?”
“当年的邪神也是从军阀那儿来的,说不定这两件事也有关联。”
“算了。”张海楼将报纸一扔,“档案馆都没了,我查个屁啊,跟我有什么关系?”
“虽然说很久没发饷了,但档案馆还是有地方预警的职责。”
张海侠将报纸重新拿到手上,
“现在南洋通船便利,每个码头每天都有上千人进出,如果真的是黄昏草,那么那些花蕊、花絮还有种子会被带到各地,它们都含有剧毒,会危及到普通百姓,你也不想那些百姓受难吧,你要不去看看?”
张海楼说:“那曹先生那边怎么办?还有半个月时间,我的一百块大洋还没拿到手呢。”
张海楼不是贪财的人,主要是这一百块大洋关系到他和张海侠回夏城的事。
在他心里,别说胥城,就是整个南洋百姓的安危,加起来也没有张海侠重要。
张海侠知道他在想什么,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曹先生那边我去说,他看起来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