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怎么说?”
“喜忧参半吧。”余蓉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曹言拍了拍跪在地上的林喜柔脸颊,“什么意思?”
“身体好得很,之前受的伤全部都恢复了,但是最近几个月的事情几乎都记不得了,”余蓉有些疲惫地说道,“而且,怎么说呢,她的性格也变得有些恶劣。”
余蓉说的自然就是聂九罗,如今聂九罗失忆了,蒋百川也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照顾聂九罗、带她去看医生的任务自然就落到了余蓉头上。
“性格变得有些恶劣?”曹言按住林喜柔的后脑,控制了一下速度,“她性格本来就有点恶劣。”
“你这话说的……”电话那头,余蓉的声音停了一下,像是被他这话给噎住了,过了几秒才转开话题,“算了,裴姨怎么样了,有什么进展吗?”
余蓉口中的裴姨就是聂九罗的母亲裴珂,曹言不仅把炎心带出来了,顺便把裴珂也一起绑了出来。
“还不错,至少不会像最开始那样焦躁不安了。”
就像林喜柔这些人形地枭,一旦适应了地面生活,就无法再习惯黑白涧的生活。
反过来也一样,像裴珂和炎心这样的地魃,习惯了黑白涧的环境,突然来到地面,同样也会不习惯。
其实不止如此,地魃回到地面后,无论是力量还是寿命,都会有显著的流逝。
当然这显著流逝是指和在黑白涧相比,毕竟地魃在黑白涧中可是能拥有和地枭一般的漫长寿元。
所以对于地魃来说,如果能选择,他们肯定更愿意生活在黑白涧中。
不过曹言可不管这些,他说过要帮聂九罗把她妈救出来,那就一定要救出来。
哪怕聂九罗自己现在都忘了这回事,哪怕聂九罗她妈更愿意留在黑白涧里。
“那就好,也不知道是阿罗先恢复过来还是裴姨这边先恢复,真想早点看见她们相认的情形,”余蓉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期待,“对了,如今南山猎人这边算是彻底散了,今后地枭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这次黑白涧之战,对于南山猎人和人形地枭两方面来说都是毁灭性的打击,人形地枭不用说,除了早早就跟了曹言的冯蜜,就只有林喜柔在最后关头被曹言救下。
南山猎人也没好到哪里去,狂犬不用说,两代狂犬都算是葬送在了黑白涧。
疯刀,也真的疯了,虽然疯得不太彻底。
但能否恢复、恢复到什么程度、何时恢复都是未知数。
即便什么时候聂九罗真的完全恢复了,余蓉估计她也不会再愿意掺和南山猎人的事了。
据她所知,原本今年的这次巡山就是聂九罗作为疯刀的最后一次巡山,只是没想到这最后一次巡山会发生这么多的事情。
至于她自己这个鬼鞭,想法其实和聂九罗差不多,不然也不会常年待在国外。
她对南山猎人所谓的使命感,比聂九罗是多那么一点,但也就那么一点。
聂九罗留下,更多的是为了还蒋百川的养育之恩,而她则是更多的把鬼鞭看做是从长辈那里传承来的一份特殊工作罢了,而且还是不怎么喜欢的工作。
曹言看着跪在地上,尽力取悦自己的林喜柔,伸手插了插她嘴角。
“你就放心吧,保证比你们之前做得更好。”
“你明天有事吗,可以来基地一趟吗?”余蓉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嗯。”
挂断电话,曹言又坐了一会,才站起身。
没看大口吞咽口水的林喜柔,走到一旁,按下开关。
电雾玻璃瞬间变得透明,露出另一侧的裴珂。
裴珂瞪着一双大大的白眼,直直地盯着曹言。
她的头发已经梳理整齐,身上的衣服也换成干净的白色长裙,整个人看起来比刚出黑白涧时整洁许多。
若非一头银色头发,和那双没有瞳孔的白色眼睛,她看起来与普通女人没什么两样。
大概是变成了地魃的缘故,她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要小,从外貌看,似乎只有二十八九岁,容貌很美,与聂九罗有七八分的相似,两人若躺在一张床上,说是姐妹都有人信。
曹言收回那些思绪,隔着玻璃看了她一会儿。
其实无论是裴珂,还是现在半疯的聂九罗,曹言都有更快、更有效的治疗方法。
只是……
南山猎人基地。
基地已人去楼空,原本巡山任务完成,这里还能作为南山救援队的驻地,也可以作为年轻猎人的训练基地,但如今南山猎人都没了,救援队自然也就解散了。
就连那些与地枭相关的秘密仓库、祠堂和训练场,都被曹言安排邢野搬走了,这里自然就空了下来。
曹言停好车,穿过空荡荡的训练场,又穿过办公室,最后来到一排小楼前,以前这些小楼是充当宿舍用的。
“这里!”
曹言刚在小楼前站定,就看见最大的一处小楼二楼窗户被推开,余蓉探出半个身子朝他挥了挥手。
曹言上了楼,推开门,看见余蓉和雀茶两人坐在沙发上,面前的小茶几上摆着几碟瓜子和茶水。
曹言扫视了一眼这小小的房间,这是个卧室,女人的卧室。
粉色的床单,床头柜上摆着几本杂志。
“坐。”余蓉指了指旁边的单人沙发。
曹言坐下,接过雀茶递来的茶,抿了一口:“你们这是?”
雀茶是蒋百川的情人,蒋百川被林喜柔抓走后,余蓉从国外回来,不知怎么的就和雀茶看对了眼。
之后蒋百川被曹言派人救了回来,余蓉和雀茶依旧走得很近。
蒋百川也没多想,毕竟在一群糙汉子中间,两个女人走近一点很正常,而且蒋百川当时也没心思管这些。
这次蒋百川没能从黑白涧回来,南山猎人也被解散了,两人自然而然就走到了一起。
之前曹言带人来接手南山猎人财产时,和雀茶见过面,两人算是认识,但这些内情按道理来说曹言说是不应该知道的,至少余蓉是这么认为的。
余蓉一把将倒完茶就一直低着头的雀茶搂到自己身边,抓住她的后脖颈,把她的脸转了过来,深深地吻了下去。
雀茶猝不及防,发出了一声呜咽,却没有挣扎,任由余蓉吻了好一会儿才被放开。
曹言端着茶杯,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
余蓉松开雀茶,舔了舔嘴唇,看向曹言:“怎么样?”
曹言放下茶杯,端坐起来:“什么怎么样?”
“我们配吗?”余蓉大咧咧地问道。
曹言点点头,肯定道:“配,很配。”
余蓉笑了,靠在沙发背上,手搭在雀茶肩上:“那就好,我还怕你觉得奇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