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伶看见他,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
“哥,你回来啦!言哥钓了好多鱼,我们烤着吃了,还给你留了几条。”
炎拓看了一眼旁边收拾得整整齐齐的野餐垫和烧烤架,还有用锡纸包着的烤鱼。
他脸上挤出个笑容:“你们玩得开心就好。”
顿了顿,又对曹言说,“曹总真不好意思,公司临时有事,怠慢了您。”
曹言摆摆手,笑道:“没事,男人嘛还是要以正事为主,像我这样不务正业的毕竟是少数,而且有林伶陪着,一点也不无聊。”
“曹总哪里话,谁不知道您的公司是国内近几年势头最猛、业绩最好的投资公司之一,多少像我们柔山集团这种企业,就是依靠曹总您的投资才能活下去,才能进一步发展,您要是算不务正业,那我们这些人算什么?”炎拓笑着恭维道。
曹言摆手:“还是你们这些企业有潜力,我们投资人才有信心投,归根结底,我们只是锦上添花罢了。”
“你们就不要互相恭维了。”林伶插话,她看了曹言一眼,“不过我觉得还是言哥更厉害一点。”
“你是不是忘记谁才是你哥哥了?”炎拓佯装生气地瞪了林伶一眼。
心里却是暗暗叹气,这才半天时间,妹妹的心已经偏到外人那边去了。
曹言笑道:“行了,天色不早了,收拾收拾回去吧,林伶,今天谢谢你陪我,玩得很开心。”
林伶甜甜地笑了:“言哥,应该是我谢谢你才对。”
晚上。
宝格岚酒店门口。
曹言把车钥匙递给了门口的泊车员。
等车开走后,曹言一转身就看见聂九罗正站在马路对面那个叫卤小牛的卤味小店门口。
“里面坐,里面坐!”
卤味店老板娘打量着跟着聂九罗进来的曹言,心中暗道这聂小姐,带过来的男人一个比一个帅。
上次那个小伙子就够精神了,这次这个更是器宇轩昂、气度不凡。
聂九罗才不在乎别人怎么想,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曹言有些怀念地打量了一下这小店,接着很自然地坐到她对面。
“两位吃点什么?”老板娘拿着菜单过来。
“卤肚片、卤心、卤百叶、卤鸡爪,再来一个招牌牛小肠,还要什么吗?”曹言拿着菜单熟练地报出一串菜名,然后看向聂九罗。
“先生以前来过我们店?”聂九罗还没说什么,老板娘倒是先开口问了起来。
曹言点的这些都是店里的招牌菜,而且还都是聂九罗这个常客喜欢吃的几样,显然不是第一次来。
但是曹言这么出众的人,只要来过,自己没理由不记得,她别的不敢说,记忆力还是很好的。
“好多年了,那时候你女儿才这么大,”曹言比了一个比桌子略高的高度,“那时候她天天坐在那小桌子上做作业,她现在应该上大学了吧?”
曹言正说着,就看见原本拿着手机面无表情的聂九罗在老板娘的背后用力摇头。
“哦,我想起来了,那时候你和聂小姐经常来,你还给我家七七辅导过作业,她说你特别厉害,什么题都会做。”老板娘热情地接话道。
“那就是我。”曹言笑了笑答道。
“你们等一会,我这就去给你们准备。”老板娘说完转身去了后厨。
老板娘走后,聂九罗这才小声说道:“那小女孩几年前出事,已经不在了。”
“啊!”曹言真的愣了一下。
过了一会,他轻轻地叹了口气,“我记得那孩子很聪明,也很乖。”
“嗯!”
等老板娘端着满满一大盘的卤味过来的时候,脸上的笑容依旧热情,完全看不出任何异样。
看着有些沉默的曹言和聂九罗两人,说道:“你们慢慢吃,不够了再和我说!”
老板娘走后,聂九罗看着面前远超正常分量的的卤味,又看看对面坐着的曹言,沉默了几秒拿起筷子:“吃吧,别浪费了!”
两人默默地吃了一会儿,聂九罗忽然开口问道:“是你让人救的蒋叔?”
曹言点了点头,“是啊!”
“谢谢你!”
“不用,算是还了当年的人情吧!”
本来聂九罗有挺多问题想问,也有挺多话想对曹言说,但经过了老板娘这一出,那些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离开卤味店,天色已经很晚了,两人漫步在街头。
还是聂九罗率先打破了沉默:“你知道吗,蒋叔和我说过,其实你才是最适合继承狂犬的人选。”
曹言看着远处闪烁的霓虹灯,幽幽地说道:“我记得你和我说过,你很讨厌当什么疯刀,我也一样,我觉得南山猎人不是什么好职业,狂犬也不是什么好称号。”
“我虽然不想当疯刀,但我知道,南山猎人选择的是一条很难,但是却正确的道路。”
曹言笑了笑:“这就是你对南山猎人的理解?”
聂九罗能听出他话里的那点不以为然,心里有些不舒服。
“地枭生来就是地枭,但南山猎人不是生来就是南山猎人,南山猎人也是普通人,即便是有着刀犬鞭三家的血脉,天赋或许比常人稍微出众那么一点,但也是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去训练、去磨砺,才能真正成为守护一方的猎人,他们不是天生的英雄,而是选择了成为英雄的普通人。”
曹言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路灯下聂九罗那张有点倔强又天真的脸。
“然后呢?”
“然后什么?”聂九罗被他问得一愣。
曹言平静地说道:“你知道吗,电竞圈有句话,叫菜是原罪,放在猎人身上也一样,选择了这条路,却没有足够的能力,守护不了想守护的人,那一切就都是空谈。”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着聂九罗的眼睛。
“回到你最敬佩的蒋叔身上,作为南山猎人如今实际上的领头人,明明都是现代社会了,却没有学会利用现代技术对工具进行升级,也没想过联合官方力量形成合力,更没能培养出足够强大的新一代,反而让南山猎人一代不如一代,到最后甚至连他自己这个领头人都被地枭抓走,你还觉得他走的是正确的道路吗?”
聂九罗被这番话堵得胸口发闷,一时间竟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她从未从这个角度想过问题,在她的认知里,南山猎人一直是在艰难中坚守的英雄群体,蒋百川更是她最敬重的前辈。
沉默了很久,聂九罗抬起头,迎上曹言的目光。
“那你呢?”她反问道,“你既然是南山猎人的后代,又这么有想法、有本事,为什么不做点什么?为什么不去改变这一切,反而选择离开?”
“我如果不离开,难道和邢深他们一样,提着个榔头去砸地枭的脑袋吗?”曹言又笑了,摇摇头,“那不是我的风格,每个人有每个人的路,我的路不在那里。”
聂九罗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压抑了许久的怒火和委屈猛地涌了上来。
“那你的路到底在哪里?难道就是像现在这样,做一个有钱人,到处游玩,到处找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