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话说，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和岳绮罗在一处那么久，曹言对炼丹这事，自然也多少也懂一点皮毛。
只是他从未正经学过，更没专门练习过，水平自然有限。
他给司藤吃的那枚丹药，叫赤血丹，这赤血丹不是他根据正经丹方炼制出来的，甚至赤血丹这个名字也是他自己瞎取的。
赤血丹说白了，就是他自身精血的缓慢释放版。
炼制过程更是简单粗暴，就去药店和菜市场凑了些年份久远的寻常药材，什么当归黄芪，人参枸杞、蜂蜜面粉。
用这一堆药材和食材做载体，将精血包裹其中，再用灵力简单封存，让药力能缓慢释放，也让司藤更好地吸收。
炼这个丹，曹言甚至都没有用炼丹炉，就是随便买了个高压锅，找了个僻静的地方烧了些柴火，就这么对付着炼了。
也难怪司藤都一眼就看出了赤血丹的拙劣，其实曹言如果真的正经起来，好好备齐材料工具，还是能炼出正经的丹药来的。
不说能比肩岳绮罗，比司藤见识过的悬门中人的炼丹水平应该还是要高出一大截的。
毕竟司藤应该也没什么太大的见识，加上这个世界的修炼水平又摆在这里，能炼制出什么好东西。
“你知道我为什么对你合体的事，这么不上心吗？”曹言将司藤搂在怀中轻声说道。
“为什么？”此时司藤完全没了平日里的御姐模样，就是一个陷入热恋中的小女人模样。
“合体之后，就算是你的意识占了主导，那也不是你了，”曹言抚摸着她柔顺的长发，“就像一杯白水，掺进了糖水，混在了一起，既没那么甜了，也没那么淡了。”
“最重要的是，我觉得你自己也没那么想合体，你只是被分体必须合体这个念头，还有白英留下的布局给困住了，觉得那是唯一的出路。”
司藤轻声反驳道：“只有合体后的司藤，才是完整的司藤，真正的司藤。”
“有人说过，一个人过去所有经历的集合，才是构成他完整人格的部分，换个角度看，不同的经历塑造出不同的人格，分体之后的你和白英，各自经历了完全不同的人生，早就成了两个独立的人。”
“强行合体，不是补全，而是把两个已经成熟的人格打碎、搅拌、再重塑，最后出来的那个人，既不是你，也不是她，更不会是最初的那个司藤，她会是一个全新的、陌生的，只是恰好也叫司藤的个体罢了。”
曹言顿了顿，看着司藤若有所思的眼神，继续说道：“我记得你最初说，你的梦想是寻回另一半妖骨，做回自己，但你真的做过自己吗？”
司藤仰起头，看向曹言，疑惑道：“什么意思？”
“你最初被丘山强行点化，那时候的你，不是司藤，只是他手里的一件工具，一个傀儡，好不容易脱离了丘山，你又因为邵琰宽的事和白英分体，接着就被她背叛、沉眠，如今复活，你又被白英留下的线索和所谓的合体宿命推着走。”
曹言低下头，目光与她对视。
“你仔细想想，从头到尾，你有真正为自己活过一天吗？有按照自己的心意，去做一件自己真正想做的事吗？”
“你好好想想吧，无论如何，我都希望你好，希望你能按照你自己的想法去生活，快乐的度过接下来的日子，不管是半体还是全体，最重要的你要做你自己。”
曹言到底做了一回禽兽不如，没有全了司藤的报恩之心，只是像之前一样，抱着她安安稳稳地睡了一觉，当然期间占点小便宜自然是难免的。
司藤一开始还想着曹言说的话，不知不觉，也在曹言的怀里沉沉睡去。
又是一个普通的早晨。
今天司藤没赖床，天刚蒙蒙亮，早早地起床和曹言一起晨练。
她学东西很快，曹言只教了几遍，一招一式便打得有模有样。
秦放提着早餐回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两人一前一后，动作不疾不徐，像是公园里晨练的老头老太太，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和美感。
“先把白英复活吧，”吃早餐的时候，司藤忽然开口，对着身边的曹言说道，“我想看看她到底想做什么，听听她怎么说。”
她想清楚了，逃避解决不了问题，只有真正面对，才能看清楚前路，也才能做出不后悔的选择。
曹言点点头，没什么异议。
“好，那让秦放去做准备。”
“做什么准备？”秦放正啃着包子，闻言一脸茫然。
“冲锋舟、游泳圈、潜水服、氧气瓶、收纳箱……”曹言报出一串东西，“哦，还有锯子，油锯或是电锯都行。”
曹言原本的计划，是带着司藤绕着夕照山附近的水域，用最笨的法子慢慢搜寻。
谁知傍晚临出发前，秦放又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太爷爷秦来福，顾了几个人，将一口沉重的藤箱，从从船上推入了湖中。
秦放醒来后，就把梦里的景象，连带着周围一些模糊的参照物，都跟曹言和司藤说了。
曹言拿出惊赤湖的地图，对照着秦放的讲述，很快就划出了一片最有可能的区域。
有了这梦境打底，搜索范围一下子就小了很多。
准备妥当，趁着夜色，三人再次出发。
午夜。
可疑埋骨地附近的一座吊桥上。
司藤走到桥中间，扶着栏杆往下看。
湖面黑沉沉的，像一块巨大的墨玉。
“我先下去看看。”
曹言走到她身边：“要不要我陪你？”
“不用，”司藤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自信，“她还没复活，就算在下面设了什么陷阱，也奈何不了我的。”
这两天曹言那丹药的滋养，让她感觉自己的状态前所未有的好。
曹言没再坚持，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折叠的黄纸符箓，递给她。
“这是入水符，贴身放着，能避水气，时效大概两个小时，遇到不对劲，立刻上来。”
这入水符是曹言根据自己上个世界抽到的超凡技能入水炼制出来的符箓，效果如何曹言也不太清楚，反正曹言自己试过入水这个技能，只能说比一般的潜水装备都要好上不少。
司藤接过来，符箓入手温润，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灵力流转，她看了曹言一眼，没多说什么，将符箓贴身收好。
然后，她走到桥边，深吸一口气，纵身一跃。
“噗通”一声轻响，人已经消失在墨色的湖水中。
司藤入水后，秦放一开始还紧张兮兮地举着手中的电锯，死死盯着水面。
可过了好一会儿，水面依旧平静无波，连个涟漪都没有。
他忍不住放下电锯，凑到曹言身边，压低了声音：“言哥，司藤小姐下去了，就会和白英合体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