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言从司藤手里接过那本泛黄的册子念了起来。
“司藤,一九一零年异变于西南,原身白藤,俗唤鬼索,有毒,善绞,性狠辣,同类相杀,风头一时无两,逢敌从无败绩,同类切齿,悬门色变。幸甚一九四六年,悬师丘山灭司藤于申……”
读到这曹言转头看向一旁坐在椅子上面色如常的司藤。
“这上面写的四六年被丘山灭于申,说的是你的另一半吧?”
司藤点了点头,淡淡道:“嗯。”
曹言笑了笑,把册子合上放到一旁的石桌上:“没想到啊,你当年的名头还挺响亮的。”
司藤的目光从册子上移开,落到曹言那仍旧带着笑意的脸上。
“上面写我善绞,性狠辣,你不怕?”
“那你有要绞杀我的想法吗?”曹言不答反问。
司藤给了他一个白眼,没接话。
“你看,这不就结了。”曹言两手一摊,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司藤的目光凝住,一瞬不瞬地看着他脸上那完全不见半分畏惧的表情。
她又想起之前在星云阁的时候,自己给颜福瑞和王乾坤那两个人下藤杀时,曹言就站在一边,饶有兴致地看着,一点害怕或者物伤其类的样子都没有。
很多人其实都会叶公好龙,对于异类,大部分人嘴上说着喜欢,真见到了实物,多半还是会畏惧退缩。
就像话本里的许仙、宁采臣。
亦或是当初的邵琰宽,当初的邵琰宽见了自己的原形就被吓得屁滚尿流。
可曹言不一样,他好像从骨子里就不觉得她是什么异类,也不觉得她的力量有什么可怕之处。
司藤一时间只能想到两种可能。
要么他自身的实力非常强大,强大到即便见识了她的手段,依然有绝对的自信可以掌控一切。
要么就是他的心机深沉到了极点,能将自己所有的真实情绪都完美地藏匿起来,连她这个近在咫尺的自己都察觉不到分毫破绽。
司藤轻轻摇了摇头,把脑子里这些纷乱的念头暂时压了下去。
另一边,苍城山综合医院。
王乾坤举着两张刚出来的胸片,仔仔细细地比对着,脸上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你看,肺是肺,心是心,肋骨是肋骨,支气管是支气管,哪有什么不该有的东西,我们的身体,健康的很呐!”
说着他还煞有介事地弯起胳膊,向颜福瑞展示了一下自己那并不怎么明显的肱二头肌。
颜福瑞一脸的生无可恋,从他手里拿过那两张胸片。
“坤儿,我不想再跟你浪费时间了,瓦房我还托在街道的王阿姨家呢,现在就两条路,要么去找你师父,召集悬门各家能人,看看能不能解了我们身上的藤杀,要么咱们就在十天之内,老老实实滚回苍城山,求司藤饶我们一条狗命!”
王乾坤对颜福瑞的比喻很不满意:“你怎么说话呢!”
“好好好,”颜福瑞举手投降,“求司藤饶我一条狗命,行了吧!”
“经过我慎重地思考和科学地求证,”王乾坤推了推眼镜,一本正经地说道:“我仍然觉得,她不是真正的司藤,这个世界即不存在外星人、也没有什么苅族,更不可能有什么死而复生的事情。”
颜福瑞快被他气乐了,事实都摆在眼前,他还张嘴科学闭嘴科学的。
“那她是什么呀?把我们折磨的百爪挠心的藤杀又是什么呀?”
“是催眠!”
王乾坤终究还是没能坚持自己的科学唯物主义观。
倒不是颜福瑞的劝说起了作用,而是当天晚上,他们身上的藤杀又发作了。
那种万蚁噬心、百爪挠肝的感觉,比之前在石室里那次有过之而无不及。
最要命的是,颜福瑞那边哼唧了几分钟就停了,王乾坤却在床上足足翻滚了快一刻钟,浑身被汗水浸透,感觉自己半条命都快没了。
这下他彻底信了,那个叫司藤的女人,不仅是真的,还给自己偷偷加了料。
第二天一早,王乾坤老老实实地跟着颜福瑞,坐上了回长鸣山的大巴。
长鸣学斋。
长鸣学斋是悬门在西南的分会,王乾坤的师父苍鸿即是学斋的院长,也是悬门西南分会的会长。
苍鸿会长,听完两人的哭诉,脸色变得异常凝重。
和自家徒弟不同,苍鸿会长对司藤记忆深刻,毕竟当年他就是当事人之一。
对这个名字的份量,心里也有数得很。
他二话不说,翻出一本不知道保存了多久的老式电话簿。
对着电话簿上的名字和号码,一个一个地拨了过去。
起初颜福瑞看着苍鸿会长那仙风道骨的模样,心里又燃起了一丝希望。
他想着苍鸿会长看起来就道行高深,请来的定然都是些和他一样德高望重、法力无边的悬门前辈。
结果,第二天,等人陆陆续续到齐了。
颜福瑞看着院子里这群人,彻底绝望了。
一个开出租的,一个在景区门口摆地摊卖手串的,一个西装革履的房产中介,一个在网上、地方电视节目上胡说八道讲故事的网红教授。
还有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姑娘,穿着一身民族服饰,看起来倒是有那么几分和普通人不同的样子,有点像电视里演的苗疆妖女的形象。
颜福瑞看着这群五行八作的乌合之众,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帮人,该不是为了蹭饭才来的吧。
……
长鸣山这边鸡飞狗跳。
苍城山的民宿小院里,却是一片岁月静好,至少曹言是这么认为的。
曹言也在打电话,司藤的耳朵很灵,也和曹言没避着她有点关系,电话那边明显是个女人,而且还是和曹言关系不浅的女人。
刚挂断一个电话,曹言嘴角挂着的笑意还没消失,手机就又响了起来。
“你找到安蔓了,恭喜啊!”
是秦放打来的电话。
电话那头,秦放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劫后余生的感觉:“言哥,这次真的要多谢你!”
“怎么了,听起来你那边还有波折?”曹言随口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