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嘚、咚……”
“嘚、咚……”
“嘚、咚……”
“嘚、咚、嘚、咚、嘚、咚……”
清晨的阳光穿过林间的缝隙,照在秦放的眼皮上,带来一丝暖意,也有些许的刺眼。
耳边听到的是潺潺流水声还有虫鸣鸟叫,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秦放努力地想睁开眼睛,眼珠子在眼皮底下费力地转了几下,却感觉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身体也如同散了架,到处都疼。
他费了半天劲,意识又沉了回去,回到了梦里。
钹声、锣声、鼓声、快板声,还有一些说不出名字的乐器声,混杂着咿咿呀呀的唱腔。
秦放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古旧的戏台前,台上有许多穿着戏服的演员,身姿矫健,衣袖翻飞。
但这些都不是最吸引他的,最吸引他的是一个穿着白色旗袍的女子。
她踩着高跟鞋,迈着优雅的步子,从戏台一侧横穿而过,走向后台。
不知是不是梦里的缘故,秦放的视线只能看见她摇曳的裙摆和精致的脚踝。
他忍不住走上戏台,朝着后台的方向追去,掀开帘子,穿过重重的幕布,转头看见一处纱帘后的梳妆台前,坐着那个旗袍女子。
他正要上前去看个究竟。
“吸……嗨……”
“吸……嗨……”
几声沉重得不似人声的呼吸传入耳中,接着地面剧烈抖动起来。
秦放猛然睁开眼睛,还没明白过来怎么回事,就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气流从下方涌出,身子已经凭空飞了起来。
腾空的瞬间,秦放感觉周围的时间似乎都静止了,或者说被拉长了。
他能清楚地看见,和自己一样被那股莫名气流掀起来的枯枝、碎石、还有越野车的铁皮碎片……以及曹言。
曹言?
言哥怎么会在这里?
不待他多想,秦放的视线被地面的景象牢牢吸引。
一根嫩绿色的绿芽破土而出,接着无数发着绿光的藤蔓争先恐后地从地下钻出。
这些藤蔓很快汇聚成一个妖娆的人形,前凸后翘,长发飘飘。
又一阵绿光闪过,原本由藤蔓组成的女子身形瞬间凝实,化为了一个活生生的女人。
她穿着一身素雅的白色旗袍,身姿窈窕,长发如瀑,面容精致得如同画中走出,只是眉眼间带着几分刚苏醒的慵懒和茫然。
片刻的迷茫过后,女人看见了飘在空中的秦放和曹言。
没见她有什么动作,秦放和曹言就像是被两根看不见的丝线牵引着,飘到了她的面前。
女人的目光先在曹言身上停留了一瞬,但很快便移开,最终落在了秦放身上。
接着,她素手在秦放身前一挥。
秦放只感觉自己身上原本的酸痛与沉重感,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这神奇的手段,让秦放目瞪口呆。
但不待他细细回味和消化这超自然的景象,女子洁白修长的手掌轻轻一挥。
“碰!”
秦放被重重地弹飞出去,摔在地上,打了好几个滚,这才停了下来。
这一摔虽然不疼,但也把他从震惊中摔醒了过来。
唉,不对。
明明是自己和言哥两个人一起被甩飞的,怎么只听见一声落地碰撞的声音。
秦放一转头,就看见曹言以一个有点装逼的姿势稳稳地站在地上,和自己此时连滚带爬的狼狈样子比起来,帅了不知道多少倍。
秦放心里顿时不平衡了。
大家都是被弹飞,凭什么你就这么帅气。
这嫉妒也就一瞬的工夫,秦放立马把注意力转回到那个和自己梦里的女人轮廓很像的旗袍女子身上。
可那女人压根没看他,也没看旁边姿势更帅的曹言,而是抬起头看向天空。
从谷底向上看,四周的山好像把天空合围成一个小小的圆。
女人冷冷地打量了一会天空,忽然“咻”的一声。
竟像一枚脱膛的子弹,笔直地冲天而起,很快就在天上化作一个越来越小的黑点。
“言哥,快看,超人!”
“杏色的!”
“杏色?什么东西?”秦放一脸莫名其妙地扭头看向曹言,却见曹言依旧抬着头,直勾勾地盯着天上的那个黑点,好像他真能看清楚似的。
秦放顺着他的视线又看回去。
不对,这黑点怎么越来越大了!
“轰!”
在秦放惊恐的目光中,那女人又从天上掉了下来,重重砸在不远处的地面上,激起漫天尘土。
秦放吓得手脚并用,快速爬到曹言身边,直到一把抓住他的裤腿,那颗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才算稍微安稳了点。
扶着曹言的裤脚爬了起来,秦放问道:“言哥……这这这……什么情况?”
曹言笑了笑:“什么情况?天上掉下个林妹妹,没看出来吗?”
“可惜是脸着地!”秦放顺嘴接了个冷笑话。
也许是有曹言这个发小在旁边,他心里的恐惧倒没想象中那么强烈了。
他从曹言身后探出半个脑袋,望向女人摔下来的那个大坑,正想问一句她没事吧,就看见那女人扶着一棵被砸断的大树,用一种极其诡异的姿势,一点点地爬了起来。
隐约间,还能听见骨头“咔吧”、“咔吧”作响的声音,那样子,跟恐怖电影里的女鬼出场一模一样。
“啊……鬼啊!”秦放怪叫一声,整个人都缩到了曹言身后。
女人冰冷的眼神扫了过来,正好对上曹言脸上那迷人的微笑,以及从他身后又偷偷探出头来的秦放。
秦放刚想再躲回去,却发现自己和曹言的脚踝,不知何时被从地里钻出来的藤蔓死死缠住。
藤蔓猛地一拽,两人身不由己地被拖向那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