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一直觉得自己是欧洲人，瞧不上咱们这些亚洲国家……”
老莫餐厅即莫斯科餐厅，是当前京城最有名的俄式西餐厅。
秦岭插队前也来这里吃过，但真要说起西餐礼仪什么的，可以说是七窍通了六窍，一窍不通。
看着曹言娴熟优雅的动作，听着他信手拈来的讲解，从餐具的起源讲到不同菜系的吃法讲究，再到老大哥那边的趣闻轶事娓娓道来。
曹言之前在任务世界里，在北方的生产建设兵团待过几年，甚至还作为边防战士和老大哥那边的士兵在边境线上打过交道，对那边的风土人情都可以说是信手拈来。
再加上前些年在江辽还有主世界获得的信息，曹言可以说是京城里对老大哥那边最为了解的人之一也不为过。
他聊起天来旁征博引，生动有趣，渐渐的，原本以为曹言只是故意岔开话题才讲这些的秦岭，也听得入了迷。
吃完饭后，曹言骑着自行车送秦岭回家。
秦岭家住的是这个时代少有的楼房，是她母亲单位分的福利房，虽然面积不大，但比起大多数人家，条件已经算很不错了。
自行车在楼下停稳，秦岭跳下后座，拢了拢被风吹乱的碎发。
“谢谢你，今晚过得很愉快，再见！”她转过身，对着曹言挥了挥手，转身就要上楼。
曹言笑了笑：“做个好梦！”
秦岭刚迈出两步，又停了下来，回过头，眼睛在路灯下亮晶晶地看着曹言。
“就这样吗，你没什么其他想说的，或者想做的？”
曹言扶着车把，也笑了：“你和你妈住在一块，要不然我就借口说口渴了，想上去讨杯水喝。”
这话直白又带着点无赖，即便是秦岭，听得脸颊都有些发烫，心跳也快了几分。
不过她也是个洒脱随性的奇女子，骨子里那股劲儿和钟跃民很像，甚至在某些方面比钟跃民更清醒，更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短暂的羞恼过后，她反而不走了，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曹言。
“我妈今晚有演出！”
曹言眉毛一挑，问道：“你妈一般演出到几点？”
“她一般晚上演出得比较晚，就会在单位宿舍将就一晚。”
话说到这个份上，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
曹言没再说话，放下自行车，走上前，很自然地牵起了她的手。
他也得承认，秦岭确实是个奇女子，屡战屡败，屡败屡战。
而且她的嗓门也确实动听，哪怕只是纯粹的音节表达，也有着惊人的天赋。
曹言不得不感叹，不愧是艺术世家出身。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曹言就醒了。
身边的秦岭还在沉睡，眉宇间带着一丝疲惫，嘴角却微微上扬，显然睡得很满足。
曹言轻手轻脚地起身，穿好衣服，在桌上找了张纸，写了几个字压在她的枕头下，便开门走了。
一天很快过去，晚上。
上了一天班，回到家洗漱一番，先和秦岭煲了一会电话粥，挂断电话后，曹言拨通了周晓白家的电话。
电话刚响了一声，就被接了起来，仿佛电话那头的人一直守着似的。
“喂？”
“是我，曹言。”
老莫餐厅。
今天周晓白没有和昨天一样穿着一身军装，而是穿了一条红白格纹的连衣裙，整个人看起来清新又俏丽，和她昨天的飒爽风格很不一样，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
“你这是相亲去了，打扮的这么好看，刚才进来的时候我差点没敢认。”曹言笑着说道。
周晓白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不好意思地说道：“我就是觉得穿军装来这种地方吃饭，太正式了。”
这话说得好像昨天穿军装来吃饭的不是她一样，曹言笑了笑没说话，很绅士地帮她拉开了椅子。
“你今天这身真的很好看！”等周晓白坐下后，曹言这才很真诚地夸奖道。
简单的一句夸赞，却让周晓白心里像喝了蜜一样甜。
她拿起桌上的菜单，借着点菜的动作，掩饰自己脸上抑制不住的喜悦。
“我们点菜吧，今天我请你！”
“说好我请你的，想吃什么随便点，别给我省钱。”
周晓白自然是争不过曹言，她也知道曹言向来大方。
点完菜，等菜的时候，周晓白终于问出了憋了快一天的问题：“言哥，你现在有女朋友了吗？”
曹言说道：“你问得是专业的哪种女朋友还是业余的哪种？”
周晓白看着面前一本正经说着胡话的曹言，她也是大院出身，自然知道曹言说的专业的女朋友业余的女朋友是什么意思。
大院子弟口中，所谓专业的女朋友指以结婚为导向稳定排他的那种女朋友，业余的女朋友则是指没有长远承诺主打当下开心的玩伴式女朋友。
“那昨天那位秦岭同志算是你专业的女朋友还是业余的女朋友？”周晓白继续追问道。
曹言笑道：“我听人说过一句话，我觉得挺有道理，生活中过程比结果更重要。”
周晓白的父亲是将军，自小父亲教导他们完成命令远比解释原因更重要，所以在军人眼里结果远比过程重要。
听见曹言的话，她忍不住反驳道：“我觉得结果更重要！”
曹言笑道：“如果你很爱一个人，你要结果还是过程？”
周晓白回答得很果断：“结果！”
“如果你注定跟这个人没有结果，你又特别爱这个人，你要过程还是要结果，还是转身就走？”
周晓白犹豫了，许久才说道：“我不知道。”
“那你觉得对于相爱的人来说什么是结果呢，结婚叫结果吗？”
周晓白想要点头，曹言自问自答道：“结了婚也会离婚，那白头偕老是结果吗？”
周晓白又想点头。
“可是总要有一个人先走！”
“花如果知道自己会枯萎，那它难道就不开了吗，人也一样，正因为知道最终会分离，才会更需要珍惜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其实相爱本身就是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