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问她去哪里下乡干嘛,怎么,对她有想法?”
周秉义老脸一红,弱弱地说道:“我这不是关心老同学嘛!”
“她应该会在附近的农村下乡。”曹言随口说道。
“哦……”周秉义的脸上闪过一丝失望。
曹言看着他那表情,问道:“怎么,你还盼着她跟你一样去边疆?”
“没有,”周秉义立马否认,又找补了一句,“我这不是听说,像她们这种情况的,一般都会被安排到比较偏僻的地方去嘛。”
“行了,”曹言摆了摆手,懒得再跟他绕圈子,“反正郝冬梅你是不要惦记了,你要真想找一个落难公主,等到了兵团,那边多的是。”
“说的什么话,我哪里有那种想法……”周秉义像是被说中了心思,有些恼羞成怒,“我家里还有事,先走了……”
周秉义丢下这句话,抓起自己的军大衣,匆匆忙忙地逃了。
看着周秉义仓皇的背影,曹言笑了笑,关上门,转身回到楼上。
卧室里,郝冬梅还在熟睡,被子被她踢开了一半,露出大片光洁的后背和圆润的肩头。
曹言轻手轻脚地上了床,从身后将她搂进怀里,重新拉过被子盖好,也闭上了眼睛继续补觉。
这个世界,曹言的身份和上个世界在某种程度上有几分相似。
他的祖父、外祖父,都是开国那一批的老人,论功劳,放在古代至少也是个开国侯级别的存在,可以世袭罔替的那种。
曹言的父母也都是爬过雪山、走过草地的老同志,如今也都在各自的岗位上,承担着重要的工作。
曹言很小的时候,祖父便因为旧伤复发,早早就退了下来,回了祖籍吉春休养。
那时候百废待兴,曹言父母工作繁忙,便让他和姐姐跟着祖父一起回了吉春。
前些年祖父去世,姐姐也去了父亲所在的兵团工作,这栋大房子里,就只剩下曹言一个人。
本来京城的舅舅想接他过去生活,但被曹言拒绝了。
他的舅舅因为文化水平高,是父母这一辈里混得最好的一个,即便在京城,也是能说得上话的存在。
总之,除了物资相对来说匮乏一点,曹言一个人在吉春的日子过得那是相当舒坦。
这一觉,两人一直睡到下午一点多才醒。
曹言带着还有些腿软的郝冬梅,一起去厨房简单做了顿饭。
说是简单,可一顿饭下来,磨磨蹭蹭,也磨了快一个多小时,等真正吃上饭的时候,天都快黑了。
饭桌上,曹言也没放过她,直接把人抱在腿上,卡面一起吃。
曹言这么黏着自己,郝冬梅自然很是喜欢,但还是忍不住担心他的身体。
“我看书上说,这种事情做多了对身体不太好。”
曹言夹起一块肉送到她嘴边,调笑道:“你还看这种书?”
“还不是陶俊书她们,天天在宿舍里传着看,我……我就跟着看了两眼。”郝冬梅小声辩解,把肉吃了下去。
“说起陶俊书,她也找我帮忙安排下乡,”曹言又喂了她一口饭,“到时候你们应该会在同一个地方。”
郝冬梅吃饭的动作停了下来,抬起头看着他:“她也和你这样?”
曹言点点头,理所当然地说道:“不然呢,我还白帮她啊!”
“这个陶俊书,太不要脸了!”郝冬梅的脸一下子就垮了下来,声音里满是愤愤不平。
上学的时候,她和陶俊书关系还算不错。
可自打她家里出事后,陶俊书就渐渐疏远了她,再后来陶俊书家里也出了事,两人就更没什么来往了。
现在听说陶俊书竟然也攀上了曹言,郝冬梅心里顿时升起一股强烈的危机感,还有一股子酸溜溜的醋意。
“怎么,吃醋了?”曹言捏了捏她气鼓鼓的脸蛋,笑了,“你比她早跟着我,我让她以后见了你,叫你姐姐。”
“哼,谁想做她的姐姐。”郝冬梅把头一扭,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心里的那点不快,倒是散去了不少。
饭后。
曹言带着郝冬梅去大院里的小礼堂看了场电影,出来后,又骑着自行车送她回住的地方。
两人虽然什么都做过了,但并没有确定关系,也没有对外公开。
倒不是曹言提起裤子就不认人,主要是郝冬梅她总觉得自己如今的身份配不上曹言,更怕自己的家庭情况会拖累他,影响他的前途。
所以……她没提,曹言自然也乐得轻松,两人就保持着这种不清不楚的关系。
郝冬梅现在住在父亲以前一个老部下的家里,也是个家属院,只是规格比曹言住的那个要低上不少。
自行车在大院门外停下。
郝冬梅从后座上跳下来,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
“就送到这儿吧。”
“嗯,我看着你进去。”曹言点点头,单脚撑着地。
郝冬梅走了两步,又没忍住回过头,借着远处昏黄的路灯光,深深地看了曹言一眼,然后才转身快步走进了大院里。
曹言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直到那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才调转车头,不紧不慢地蹬着车离开。
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在街道上瞎溜达。
现在还没开春,吉春的夜晚依旧寒冷刺骨,街上几乎没什么行人,偶尔有几辆自行车叮铃铃地驶过,很快又消失在夜色里。
曹言骑得不快,没一会儿就晃到了顺城街。
这一带因为有家电影院,算是城里晚上最热闹的地方。
这会儿电影刚散场,不少人三三两两地从里面走出来,给冷清的街道增添了几分人气。
“死老太婆,你没长眼睛啊!压着我鞋了,你说怎么赔吧?”
一个有些嚣张的男声划破了夜晚的宁静。
曹言循着声音看过去,只见不远处的路灯下,几个穿着时髦的青年,正围着一个头发花白、推着一辆破旧木板车的老太太。
其中一个高个青年,正从木板车上插着的稻草把子上往下薅糖葫芦,一把一把地分给身边的同伴。
那老太太看着自己辛辛苦苦做好的糖葫芦就这么被抢了,脸上满是心疼和焦急,可她似乎是理亏的一方,只能忍着,低声下气地跟另一个青年赔不是。
“对不住,对不住同志,是我没看清路,是我的错……你的鞋……我……我帮你擦擦,不,我拿回家给你洗,保证洗得干干净净,跟新的一样。”
“洗?说得轻巧,洗了就完了?”那青年不依不饶,他抬起脚,指着自己崭新的黄胶鞋上的泥印子,一脸的嫌恶,“我这可是新鞋!你赔得起吗?少废话,拿钱,五块!”
“五块?”老太太一听这个数字,吓得脸都白了,连连摆手,“同志,我……我真没钱啊,你看我这样子,哪里拿得出五块钱,我家就住在太平胡同,你去打听打听,家里穷得叮当响,我还有个瞎眼的儿子等着钱看病呢……求求你,高抬贵手,放过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