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不就是主动给曹言抄诗的女孩子之一,之前自己凭借家世还能在一众女孩里略占优势。
可如今父母出事,家道中落,她自己都觉得自己配不上曹言了。
这也是为什么明明曹言什么承诺都没说,只是随便勾了勾手指,她就心甘情愿地将自己一切献了出来。
“我……我怎么会喜欢他……”
“我只喜欢你一个,一生一世,今生今世,我的一切都是你的……“
“你就是我的上帝,我的主……”
“那如果主给你个任务……”
“愿意……你要我做什么都愿意……”
郝冬梅觉得就算曹言要她的命,她都会毫不犹豫地献上。
曹言不再逗她,任务什么的,自然是玩笑。
许久之后。
帮睡回笼觉的郝冬梅盖好被子。
冲了个澡,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后,这才晃晃悠悠地走下楼梯,拉开了院门。
门外,周秉义冻得脸都有些发白,看见门开,眼睛一亮。
“哟,秉义兄,什么时候到的,到了怎么不敲门啊!”曹言一脸无辜地打着招呼,仿佛自己才刚起。
周秉义看着他这副神清气爽的模样,再想想自己在外面吹了快一个钟头的冷风,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他有些无语地瞪了曹言一眼,也懒得跟他计较,从他身边挤了进去,将怀里抱着的一个沉甸甸的布袋子“嘭”的一声放到客厅的茶几上。
屋里暖气烧得足,一股暖意瞬间包裹了他。
周秉义自己动手,拿起桌上的暖水壶,给自己倒了一大缸子热水,捧在手里咕咚咕咚喝了几口,这才感觉活了过来。
“言哥,以前上学的时候你可从来不迟到的,怎么现在一不上学你就睡起懒觉来啊,”周秉义举起手腕,让他看表,“你看都快十点钟了,你昨天晚上不是做贼去了吧。”
曹言一把将他举到面前的手推开,走到沙发边坐下。
“你说得没错,就是做贼去了。”
他朝楼上努了努嘴,压低了声音,脸上带着几分神秘的坏笑。
“偷了一个花姑娘回来,现在就关在楼上,你要不要去看看!”
周秉义看着他这副无赖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
“没个正经!也不知道我妹妹怎么会喜欢上你这样的人。”
周蓉也是曹言的迷妹之一,而且还是最迷的几个迷妹人之一。
曹言闻言,拿起边上柜子上的一个小圆镜,举到周秉义面前照了照,又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脸。
“这不就很明显了嘛,我长得好看,你妹妹喜欢我不是很正常?”
“……”
周秉义彻底没话了。
他觉得自己就不应该来找曹言,这不是纯粹来找打击的嘛。
“懒得和你说。”
他放弃了和曹言斗嘴,指了指面前茶几上的那个大布袋子,神色严肃起来。
“这里一共四十多本书,有老师的,有同学的,也有我和我妹妹的,你可一定要小心藏好。”
曹言在学校里女人缘比较好,和男同学们的关系就算不上多好了,当然也和曹言不想和他们打交道有关。
曹言愿意打交道的如周秉义、蔡晓光关系就挺好的。
因此即便知道曹言的关系硬,很多人也没想着把这些个书什么的放到曹言这里来,而是交给根正苗红工人家庭出身的周秉义保管。
曹言伸手打开布袋子,朝里面看了看,都是些中外名著和诗集。
“放心,”他重新把袋口扎好,“等你回来,一本不少地还给你。”
周秉义点点头,这事曹言答应了他也就放心了。
以曹言的家庭背景和关系,藏些书确实问题不大,这也是他能想到的最稳妥的办法了。
办完了正事,周秉义才真正放松下来,开始打量这间宽敞明亮的屋子。
红木的家具,铮亮的地板,柔软的沙发,墙上还挂着几幅他看不懂但感觉很厉害的山水画。
他有些羡慕地说道:“你这屋子真大。”
曹言笑了笑,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圈。
“这是人民的屋子,我只是在这里暂住而已。”
他顿了顿,又看向周秉义,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你们家的屋子虽然小,但那是你们自己一砖一瓦盖起来的,住着才舒服。”
曹言这话听着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可周秉义又挑不出什么错处来。
他没接这茬,转而说起了自己更担心的事。
“我妹妹那边,到时候你多照应着点,她性子直,容易得罪人,如今这形势……”
“知道,”曹言点点头,话锋一转,“你怎么不叫蔡晓光照应你妹妹?他不也留在吉春?”
“蔡晓光倒是想,但他现在自身难保,能顾好自己就不错了。”
周秉义叹了口气。
若是有得选,他才不想把妹妹托付给曹言。
这感觉,怎么都有点送羊入虎口的意思。
曹言笑了笑,说道:“你别看他家现在这个情况,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在吉春,要想罩着个把人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周秉义不想在这件事上继续纠结下去,曹言能答应照看,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他换了个话题,试图再做最后的努力。
“你真的不打算和我一起去兵团?伟人说过,广阔天地,大有作为,以你的能力,要是去了兵团,肯定能做出一番成绩来。”
“我已经去过了。”曹言回答道。
周秉义一时语塞。
他当然知道曹言前几年跟着知识青年支队去过兵团,也知道他去了小半年就回来了。
可这去过了,和他们这些准备去扎根边疆、建设边疆的,显然不是一回事。
周秉义看着曹言,他知道曹言和他们这些人的路,从一开始就不一样。
罢了再劝下去,也没什么意义。
周秉义心里叹了口气,他捧着水杯,暖着手,鬼使神差地又问了一句。
“你知道郝冬梅……她会去哪里下乡吗?”
“你问她去哪里下乡干嘛,怎么你对她有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