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得对,你说得真他娘的对!”
他放下酒壶,用手背胡乱抹了把脸。
“可我就是不明白……为什么?”
顾廷烨的语气里满是不解和愤懑:“我待她不好吗?我为了她,顶着全家的压力,宁可被我爹打断腿,也要护着她!我跟她说了,等我娶了妻,立了户,就给她一个名分,让蓉姐儿和昌哥儿也能认祖归宗,堂堂正正地做人!她为什么……为什么就是不信我?”
他越说越激动,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杯盘一阵乱响。
“她竟然……她竟然跑去余府门口闹,把这好好的一桩婚事给搅黄了,哈……哈哈,她不知道,这婚事我是为了她才找的吗,……”
曹言看着他,也不劝,只等他自己把那股子气撒出来。
这朱曼娘说起来也是个奇人,顾廷烨自小就纵横花丛,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温婉的、泼辣的、清高的、狐媚的……
顾廷烨自认早把女人那点心思看透了,可偏偏在朱曼娘身上却栽了个大跟头。
你说她蠢吧,她能把顾廷烨这么一个见惯风月的公子哥儿迷得神魂颠倒,你说她聪明吧,她却偏偏在最关键的时候,亲手毁掉了顾廷烨为她苦心筹划的未来。
或许这就是当局者迷,又或者只能说她出身决定眼界,经历决定格局,她看不到长远的安稳,只在乎眼前的得失。
具体的经过曹言并不清楚,但从顾廷烨的话里,已经能拼凑出个大概。
这朱曼娘,终究还是和原剧情一样,搅黄了顾廷烨和余嫣然的婚事。
曹言对此并不关心,他不是那种喜欢把尊重他人命运挂在嘴边的人,但允许至亲撞南墙,静观知己踩深坑的事情他还是做的出来的。
在曹言看来,这是成长的必经之路。
对顾廷烨来说,这一关早晚要过,不应在朱曼娘身上,也会应在其他人身上。
自己可以帮他一时,却不能帮他一生。
不过,这不妨碍曹言做些准备,以防事态进一步恶化。
待顾廷烨絮絮叨叨地将事情大概讲了一遍,曹言直接开口问道:“你打算怎么办?”
顾廷烨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痛楚,但更多的是决绝。
“我顾廷烨看过这么多的阴谋诡计,若不是子诺你和我提起,我从来就没有想过要怀疑她!也怪我自己蠢,被她害、被她骗,被她咬着脖子吸血,被她当提线木偶一样耍,直到今日才清醒过来!”
他自嘲地笑了笑:“她既如此待我,我顾廷烨也不是任人拿捏的主,两个孩子终究是我的骨血,我不会不管,但她……我已经限她明日便给我滚出汴京!”
翌日,天光微亮。
顾廷烨从郡主府客院的厢房里走出来,他正想找口水喝,就在院子中央的空地上,看见两个被麻绳捆得结结实实跪在石板上的人。
其中一个,正是他昨夜还在痛骂的朱曼娘。
她此刻钗横发乱,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正一脸惊恐地看着他。
而在她身旁,还跪着一个形容猥琐的男人,顾廷烨看着有些眼熟,正是朱曼娘那个嗜赌成性的兄长。
顾廷烨什么都没问,只是转头看向站在廊下的曹言。
曹言像是刚晨练完,穿着一身单薄的劲装,正拿着布巾擦汗。
见顾廷烨看过来,他随手将布巾丢给一旁的下人,淡淡开口:“昨夜三更,她带着你儿子,想从城西水门偷跑,被我的人拦下了。”
朱曼娘听到这话,身子抖得更厉害了,哭喊道:“二郎!我没有!我只是……我只是怕你不要我们母子了,我……”
顾廷烨没听她说完,抽出腰间佩剑,剑光一闪,哭喊声戛然而止,反手又是一剑,解决了那个还在瑟瑟发抖的赌鬼。
日子继续过,人生大事自然也要继续谋划。
余嫣然那边,顾廷烨是彻底没了希望,余家被朱曼娘这么一闹,颜面尽失,婚事自然告吹。
可没想到柳暗花明,余家愿意将三姑娘余嫣红许配给顾廷烨。
至于余嫣然,倒也没有像原剧情里那般,被余老太师夫妇匆匆带回许州老家,随便和一个据说跛脚的商户子弟定亲,她被曹言纳入府中。
这是一个多方都满意的结局,朱曼娘那一闹,余嫣然算是成了全京城的谈资。
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被这般牵扯清白的名声算是毁了大半。
想在京中再寻一门门当户对的亲事,已是难上加难。
这也是为何原剧情中,余老太师只能将她带回老家,寻了个商户便嫁了的原因之一。
她能入曹言的府邸,虽说是个妾室,可在外人看来,这反倒是因祸得福,走了天大的运。
如今谁不知道曹言府上那些个妾室,一个个养得花容月貌,自在快活。
随着曹言状元及第,他过往的那些风流事迹,早被说书人编排成了才子佳话,不知多少大家闺秀私下里羡慕他府上那些女子的好命。
余老太师人老了,心也看得更通透。
经此一事,他算是彻底看明白了,自己这大孙女,性子太软,根本禁不起一点风浪。
这样的性子,便是当真嫁入高门大户,面对内宅里复杂的妻妾之争和家族算计,也未必是福,若是低嫁,他又觉得委屈了孩子。
如今这般,入了郡主府,有曹言庇荫着,日子安稳富足,没人敢欺负,反倒是最好的归宿。
顾廷烨得知此事后,也是感激涕零,他知道曹言已经好几年没纳新人了。
曹言府里个个都是绝色,若不是为了帮自己收拾烂摊子,何必在这个时候,纳一个容貌只算清秀的余嫣然。
而余嫣然本人,就和京城中许多怀春少女一般,其实也仰慕曹言许久。
更何况余老太太和盛家老太太是故交,她时常去盛府寻明兰玩耍,也曾远远地见过曹言几次。
那样一个才貌双全、宛如神仙人物般的男子,哪个少女能不动心。
唯一对这桩婚事心怀不满的,大概只有此刻站在曹言面前的明兰了。
“姐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