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兰检查完身子,又被祖母拉着,和贺老太太他们一起用了顿午饭。
席间两位老太太聊得投机,王若弗也时不时地插上几句,气氛倒也融洽。
待到午后,华兰见时辰不早,便起身告辞。
王若弗送她到门口,像是想起了什么,开口说道:“对了,过两日,永昌伯爵府的吴大娘子又要在金明池那边办马球会,帖子都送到府里了,听说这是今年最后一场大型的马球会了,她特意下了帖子,指明了要请你那几个妹妹,尤其是明兰去,你到时候去不去?”
华兰脚步顿了顿,说道:“我们府上也收到了请帖,我听说这次马球会,许多官眷娘子都会到,主要是为了相看在室男女孩子们的,尤其是那些留在京中尚未婚配的新科的进士们,也会去不少。”
“那你去吗?”王若弗再次问道。
“夫君会去,我和府里的姐妹们多半是不去的。”
……
新郑门外,金明池边。
永昌伯爵府家马球场。
场内骏马奔腾,长杆飞舞,引得场边看台上阵阵喝彩。
场边的看台,彩棚连绵,锦幔低垂。
一处视野最好的看台,曹言坐在铺着软垫的圈椅上,随手接过身边乐伎斟满的酒,对着一旁正看得兴致勃勃的顾廷烨吐槽道。
“这第一次休沐,就被你拉出来陪你参加这劳什子马球会,一点意思也没有。”
如今曹言他们都已经授官,正式开始当值。
曹言作为新科状元,毫无悬念地被选入翰林院,成了从六品的翰林院修撰。
盛长柏是二甲头名,加上曹言帮忙打点,也授了正七品的翰林院编修。
顾廷烨的成绩,跑跑关系本来也能得个编修,但他因为和父亲顾偃开置气,顾侯爷一怒之下,也不管他了,最后只得了个翰林院庶吉士。
这庶吉士没品级,说白了就是个实习生,三年期满后还得参加散馆考试,优等才能留院,中等转去六科、御史台,下等就直接外放了。
齐衡进了谏院,成了和曹言一样品级的从六品侍御史。
虽然同为从六品,但是谏院和翰林院完全不同。
翰林院清贵,是储相之地,前途无量,大周朝向来有不入翰林无以为相的说法,所以称曹言他们一句宰相根苗也不为过。
而谏院,则是言官,主要负责规谏、弹劾,虽能上达天听,却也容易得罪人,不过以齐衡的家世和性子,这个职位倒也合适。
至于盛长枫,他虽位于三甲前列,但毕竟只是三甲,在曹言的帮衬下,虽然没被外放,却也只授了个正八品的大理寺评事。
今天是休沐日,吴大娘子特地选了今天办这场马球会。
因此庄门五子里,除了盛长柏那个工作狂之外,其余四子都应了会到。
顾廷烨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你如今是新科状元,又是我顾廷烨的好兄弟,这种场合,你不来给我撑撑场面,谁来撑?”
“少来这套,你和元若、长枫需要来这里相看姑娘,我都是有家有室的人了,来这儿干嘛,平白扰了大家的好兴致?”
一旁伺候着曹言的广云台十一娘掩着嘴,笑着说道:“曹郎君可别这么说,今日来这的姑娘家,不少都是冲着状元郎你来的,你就算只是在这儿坐着,也是给这马球会添光增彩呢。”
顾廷烨也跟着起哄:“十一娘说得没错,就是因为你来这里,今天才会有这么多名门闺秀前来。”
曹言摇摇头,喝了口酒:“我说你还相看什么,不如就从了那锦乡侯家的姑娘罢了,人家家世好,对你也上心,模样也不差……”
顾廷烨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没好气地白了曹言一眼:“你别哪壶不开提哪壶!”
正说着,盛长枫就从马球场的入口处兴冲冲地跑了过来,“姐夫、顾二哥,你们来得这么早啊!”
自有识趣的乐伎连忙为盛长枫安排好座位,斟上美酒。
盛长枫接过酒杯,一饮而尽,抹了抹嘴,压低了声音,兴奋道:“姐夫,顾二哥,你们猜我刚来的时候看见谁了?”
顾廷烨很给面子地问道:“谁?”
“嘉成县主,还有荣飞燕!”
这两人是京中目前待字闺中最炙手可热的两个贵女,一个是邕王嫡女,一个是宫中宠妃荣妃的亲妹妹,家世、容貌都是顶尖的。
顾廷烨听了,笑道:“莫非你想要娶上她们中一个回家?”
盛长枫吓了一跳,连连摆手:“顾二哥你可别乱说!我哪敢肖想那两位!我就是看见了,觉得稀奇罢了。”
曹言在一旁笑道:“盛家是和她们门第差了不少,倒是你顾二郎可以想想。”
“不是每个贵女都像你家的镇西将军那样宽厚贤淑,能受得了你我这般的浪荡性子。”顾廷烨端起酒杯,颇有些羡慕地说道。
“什么叫你我这般的浪荡性子?”曹言不乐意了,一本正经地反驳道:“我可是正经人,东京第一才子、貌比潘安、才比子建的新科状元,何来浪荡一说?”
十一娘斜眼瞥了瞥曹言,心中暗道:“大腿都快被你摸秃噜皮了,算什么正经人!”
嘴上却是笑着说道:“曹郎君自然是正经人,风流倜傥,名士风范。”
十一娘倒也不是帮着曹言往他脸上贴金,在曹言考上状元之前,京中茶余饭后,确实还不乏说他配不上如今的大周第一美人懿宁郡主的声音。
可如今他状元及第,京中舆论早已反转,现在人人皆道镇西将军慧眼识珠,曹世子才貌双全,两人实乃天作之合。
据说不少酒楼的说书人,还整合了不少曹言跟懿宁郡主坊间流传的小道消息,编出了不少可歌可泣、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
这些故事不仅在瓦舍勾栏里传唱得街知巷闻,还编成了话本子,许多深闺中的小姐们,都偷偷托人买来看,一个个看得是如痴如醉,恨不能以身相代。
顾廷烨听得牙酸,却又无从反驳。
这世道,向来是成败论英雄,当今天下又最重读书人。
曹言如今金榜题名、独占鳌头,那些过往的荒唐事,便都成了风流才子的名士风流。
相比之下,自己这个小小的二甲进士,就黯然失色了。
他闷闷地喝了一大口酒,看向盛长枫,强行转开了话题:“你家妹妹们呢?不是说也来了?”
盛长枫伸长了脖子,往另一边的女眷看台望过去,指了指:“不就在那边么,四妹妹和五妹妹都在……哎,六妹妹这是跑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