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言逮着机会抓到来学堂取东西的小桃，一问之下才知道那天的事情还有后续。
小桃一开始自然是不想说的，怕给姑娘们丢脸，不过在曹言随口威胁了几句，她便竹筒倒豆子似的，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全说了出来。
原来那日他们走后，盛纮果真如华兰所料，把三姐妹叫到书房训话，本来也就是每人手心打两下戒尺，这事就算过去了。
可偏偏如兰不服气，顶了句嘴，说都是四姐姐的错，要不是她先摔跤，几人也不会出丑被抓到个正着。
结果不说还好，一说就把好面子的盛纮原本熄下去怒火又点着了。
他本就因为在吴大娘子面前丢了脸而憋着一肚子气，这下可好，盛纮当即下令，让她们三个去祠堂里跪着，一跪就是两个时辰，连晚饭都没得吃。
“……姑娘们的膝盖都跪青了，这两日走路都还一瘸一拐的呢，”小桃说着说着，又扫了眼四下无人，小声说道:“老爷也真是的，五姑娘顶嘴，罚她一个就是了，怎么连我们家姑娘和四姑娘也一起罚……”
三姐妹歇了几天，腿脚总算是好利索了，重新回到学堂。
可没过几日，盛老太太居然又和原剧情一样，请来了那位说是宫里退下来的孔嬷嬷，要好好教教这几个孙女规矩，顺便再教导一下那些个只有名门贵女才需要学的插花、品茶、点香之类的技艺。
总之一时间，大家都各有各的忙。
曹言似乎一点都没有即将科考的紧张感，每日照常来学堂点卯，到点下课后便悠哉悠哉地离开。
甚至还抽空带着三个子女去金明池跑马、钓鱼，日子过得悠闲自在，看得盛长枫等人又是羡慕又是牙痒痒。
科考前两天，华兰又回了一趟盛家。
这次倒不是为了探望谁，主要是王若弗不放心，非要拉着她，将科考时该注意的各种事项翻来覆去地叮嘱了好几遍，生怕女婿在考场上出了什么岔子。
等华兰从盛家回来，已是午后。
她在后花园里找到了曹言，他正陪着曹瑾在后院练习枪法。
曹瑾人小力气也小，一杆比他还高的木枪握在手里摇摇晃晃，但还是按着曹言教授的，一板一眼地扎着马步。
曹言没怎么管他，只在一旁负手站着，偶尔开口指点一两句。
“夫君。”华兰走上前。
曹言回过头，见她来了，便让曹瑾自己先练着，他则拉着华兰到一旁的石凳上坐下。
华兰从身后女使手里拿过一个小布包，递到曹言面前，打开来，里面是一双针脚细密的护膝。
曹言拿起来看了看，护膝的用料和做工看起来都很不错，看得出做的人很用心。
“这是六妹妹送的？”曹言问道。
“你怎么知道的？”华兰有些惊讶，她都还没开口，曹言就猜到了。
曹言笑了：“能送这么朴实无华的东西，你们家除了明兰那丫头，还能有谁。”
华兰听了也笑，又让女使将另外两个包裹拿过来。
一个包袱里是几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素色襕衫，另一个里面则是一方砚台，旁边还用油纸包着几块黄澄澄的状元饼。
“那你再猜猜，这两样又是谁送的？”
曹言先是指了指那几件襕衫：“这是如兰送的，我还知道这肯定是你母亲提前备好的，若不是你母亲提点，你那五妹妹怕是压根想不起来这茬。”
他又指了指剩下的那方砚台和状元饼：“至于这个，是墨兰送的。”
华兰抿着嘴笑道：“这回你可猜错了，这几件襕衫，确实是五妹妹送的，但却不是母亲准备的，是她自己找了院里的女使，盯着做出来的。”
这下轮到曹言意外了，他没想到以如兰那没心没肺的性子，居然还能想到准备这些。
他又看向华兰身后女使手里捧着的几个卷轴，问道：“那是什么？”
华兰的脸微微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这是母亲给我的，说是释、道、儒三圣的画像，让我拿回来挂在院子里，早晚都拜一拜，替夫君你祈求科考顺利。”
曹言听完，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他接过卷轴打开一角，果不其然，是三位圣人须发飘飘、宝相庄严的画像。
“岳母大人这是怕哪路神仙不灵，给我上了个三保险？”
华兰被他逗得笑出了声：“不许胡说，这也是母亲的一片心意。”
话是这么说，但她自己也觉得有些哭笑不得。
曹言将卷轴合上，递还给女使，一脸严肃地说道：“这个不要让明懿看到，他们上清派尊的是三清祖师，见了这儒释两家的圣人像可是会生气的。”
“啊！”华兰被曹言严肃的表情唬得一愣，不过很快就从曹言那忍不住扬起的嘴角里看出了端倪，又羞又恼地推了他一把。
“你又在戏弄我，大娘子她气量宽宏，才不会为这点小事生气。”
话是这么说，华兰还是决定等科考结束，就把儒释两家的圣人像分别送回到大相国寺和文庙中去。
“我离开的时候，还遇到齐国公府的马车了。”华兰随口说道。
曹言嗯了一声：“应该是元若他为了感谢在盛家私塾读了这么多年书，临考前特意去送些谢礼吧，这也是应有之义。”
华兰点点头，觉得这个解释很合理，又笑道：“既然是应有之义，你怎么没想着给盛家送些谢礼呢？”
曹言一把将她搂到自己的腿上，笑着说道：“我连盛家最宝贝的大姑娘都拐回来了，还送什么礼，岳父岳母他们要是敢有意见，我就把他们剩下的女儿也一并拐走。”
“越说越不像话！”华兰被他这无赖的说法逗得哭笑不得，伸手在他胳膊上轻轻地捶了一下。
一旁正在专心扎着马步的曹瑾听着身后父亲、母亲的说笑声，终于忍不住了，叫道：“父亲时间到了没啊，我坚持不住了！”
华兰闻言，赶忙从曹言身上站了起来。
曹言则是看了看一旁早就燃尽的香头，笑道：“不错，比昨日又多坚持了一刻，明天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