澄心院。
康兆儿跟着引路的下人,小心翼翼地踏入院门。
她只觉得心跳厉害,即便是在这寒冷的冬日里,手心也全是细密的汗。
待被领到书房门口,丫鬟躬身退下后,康兆儿深吸一口气,抬手轻轻推开虚掩的房门。
曹言正坐在窗边的圈椅上,手里端着一杯热茶,慢悠悠地品着。
听到动静,他抬了抬眼,目光落在门口那道纤弱的身影上。
“姐夫!”
康兆儿连忙快走几步,到了他面前,规规矩矩地福身行了一礼。
曹言指了指对面的凳子,说道:“坐吧。”
康兆儿依言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却只敢坐在椅边,腰背挺得笔直,双手紧紧地捏着自己的帕子,视线盯在的鞋尖上,不敢有丝毫乱动。
曹言将手里的茶盏放下,又提起桌上的茶壶,给她倒了一杯,推到她的面前。
曹言看向紧张得连呼吸都放轻的康兆儿,温声问道:“兆儿妹妹可知今日我找你来,所为何事?”
康兆儿双手捧起那微烫的茶杯,指尖的温度让她稍稍回神。
她不敢去看曹言的脸,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声音微微颤道:“不……不知道。”
嘴上是这么说,但其实她怎么会不知道。
从母亲第一次带她来郡主府,从母亲每次都在她耳边明示暗示,让她多学学华兰表姐和淑兰表姐,她就猜到了。
母亲是想让她和两位表姐一样,也成为这位表姐夫的女人。
曹言也不拆穿她,只是换了个问题:“你觉得这郡主府怎么样?”
康兆儿点了点头,声音依旧讷讷:“……挺好的。”
“你觉得华兰、淑兰她们怎么样?”
提到两位待她亲切的表姐,康兆儿的脸上飞起两朵红云,声音更低了:“两位表姐待我都……都很好。”
这话是康兆儿的真心话,华兰表姐聪慧通透,淑兰表姐温婉贤淑,但两人都从不因她是庶女就瞧她不起,反而待她极好。
还有彩簪姐姐也是…
康兆儿其实觉得每次陪母亲来这里做客,与两位表姐说说话、打打牌,都比在康家那压抑的后院要快活自在得多。
曹言看着她那副怯生生的模样,终于抛出了正题。
“那若是让你也留在府里,与她们作伴,你可愿意?”
康兆儿的身子猛地一颤,手里的茶杯险些拿不稳,愿意吗,她当然愿意。
比起那个冰冷压抑的康家,这个郡主府就像是天堂。
这里有和善的表姐们,有精致的吃食,有温暖的屋子,还有风流倜傥、文采斐然的姐夫。
对于这个问题她已经等了很久了,她也想过曹言会怎样提出来,心中也模拟过无数次曹言问出来后自己要怎么回答。
但现在真听到这句话时,她还是紧张得说不出话来。
许久,她才用细若蚊吟的声音答道:
“愿意。”
这两个字说出口,仿佛抽干了她全身的力气,却又让她莫名地松了口气。
曹言站起身,缓步走到康兆儿面前。
康兆儿赶忙将茶杯放到桌上,也跟着慌张地站了起来,头垂得更低了,几乎要埋进胸口,不敢与他对视。
曹言伸出手,轻轻挑起她的下巴。
她被迫抬起头,对上了曹言的眼眸。
“你母亲想让你和华儿、淑兰她们一样,给我做妾,你可愿意?”
曹言的手指轻轻抚过她滚烫的脸颊,那触感让她浑身都起了战栗。
康兆儿感觉自己的脸颊快要滴出血来了,不过她还是鼓足勇气,用自认为最大的声音答道:“但……但凭母亲做主。”
但话出口后康兆儿才发觉自己的声音依旧很小声,还带着明显的颤抖。
似乎生怕曹言没听清楚,但是她又不好意思再重复一遍,只得用水汪汪的眼睛怯生生地望着他。
曹言看着她这副羞怯又紧张的模样,手指停留在她的唇边,轻轻摩挲,
“我要你自己说,你可愿意与我为妾?”
曹言的手指微微用力,让她无法躲闪,
“我知道你小娘是妾室,你们在康家日子艰难,你小娘也肯定和你说过什么宁为农家妻,不为公侯妾的话,若你不愿意,我也不会强求,自会为你寻一门好亲事,你嫡母那边,你也放心,她会同意的。”
康兆儿猛地抬起头,眼中瞬间蓄满了泪水,雾气氤氲。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看着他眼中的平静与认真,心里那根紧绷了许久的弦,忽然就断了。
她以为只要自己点头,对方便会顺理成章地收了自己。
她从未想过,对方会给自己第二个选择,一个做正头娘子嫁人的选择,可那样的代价是自己嫁的人不是他。
其实她自己也不是没想过“宁为农家妻,不为公侯妾”是不是对的,在见过了华兰表姐和淑兰表姐在郡主府的日子后。
康兆儿觉得,这个世道,女人嫁人重要的不是为妻还是为妾,重要的是夫君待你好不好。
说句不孝的话,嫡母便是嫁给父亲做了正头娘子,可父亲整日眠花宿柳、好色无情,便是做了这样人的正头娘子,又有什么意思。
而若是能做姐夫这样的人的妾室,夫妻和睦、鱼水相融,这样的生活便是一般官宦人家的大娘子也比不得。
再加上自己本就是一个无依无靠的庶女,即便是与人为妻,又能嫁到什么好郎君,即便是真的嫁到一个好郎君,又怎么能保证不受婆母的气。
这种种庄庄件件,都让她明白若是自己能得曹言的垂青,就是她这个庶女最好的出路。
思绪万千,她坚定地摇了摇头:“不,我愿意跟着姐夫。”
曹言看着她这副梨花带雨的样子,笑了笑,上前一步,将她轻轻揽入怀中,说道:
“好,只要有你这句话,那从今日起,你便是我的人了。”
康兆儿的身子在他怀里微微颤了一下,却没有挣扎,这个怀抱宽阔而温暖,带着一股让她安心的男子气息,是她从来没有感受过的踏实。
曹言感受到她的顺从,将她搂得更紧了些,在她耳边低语:
“那我明日便请人去你家,和你母亲议亲。”
康兆儿将脸埋在他的胸前,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轻轻地“嗯”了一声。
曹言顺势将她整个人打横抱起,转身走到圈椅旁坐下,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
康兆儿此时已经接受了自己即将成为这位表姐夫妾室的身份,虽然依旧羞怯,却还是温顺地依偎在他怀中,任由他将自己圈在臂弯里上下摸索。
曹言也没太过分,只是浅尝辄止,但即便这样,康兆儿也被他撩拨得浑身发软,面红耳赤。
曹言看着她这副模样,在她耳边低语:“那你今晚便留在澄心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