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言说着,转头对调酒师说道:“这位女士的这杯算我账上。”
说完,他重新举起手里的酒杯,对着纪南嘉。
“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或者说,你更希望我一直称呼你女士?”
纪南嘉端起酒杯,这次主动与他碰了一下。
“纪南嘉。”
“曹言。”
看着纪南嘉猛地将杯子里的酒一口喝干,接着挑衅地看向自己,曹言笑了笑,也跟着将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喝完之后,曹言还是劝了一句。
“又不是来买醉的,不用喝这么猛。”
纪南嘉反问:“你舍不得?舍不得的话,算我请你!”
曹言摇摇头,笑道:“我舍不得的不是酒,是觉得你没必要这么对待自己。”
说完,他又示意调酒师再上两杯,不过这次他特意交代了一句。
“加点冰。”
“能喝冰的吗?”曹言看向纪南嘉。
纪南嘉点点头,视线落在他脸上。
“你刚才说你不喜欢欺骗女人,那你请我喝酒的目的是什么?”
曹言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在酒吧,男人请女人喝酒,你觉得目的是什么?”
这话如果换一个长相差点的男人来说,会显得很猥琐,但是从曹言这么一个大帅哥口中说出来,却让人觉得他很坦诚。
纪南嘉迎上他的视线:“通常来说,男人请女人喝酒,无非是想要一段艳遇。”
曹言举起调酒师重新递来的酒杯,对着她举杯。
“敬艳遇。”
“敬艳遇。”
几杯酒下肚,纪南嘉已经感觉有些头晕了。
她今天晚上来酒吧,本是为了暂时逃避医院复查的焦虑,却也未尝没有想要寻一段艳遇的想法。
不过眼前的曹言看起来太帅、太年轻,说话又很好听,本来应该是个非常好的艳遇对象,但是曹言太过完美,完美的有点不真实,她实在想不通对方为什么会选择自己。
远的不说,身后卡座上就有几个明显比自己漂亮、比自己年轻、比自己会发嗲的女孩,从曹言坐下后就一直朝着他抛媚眼。
曹言为什么会选择自己而不选择她们呢,如果换做自己是男人,肯定会选那些更年轻水嫩的女孩,而不会选择自己这个长相一般的老女人。
纪南嘉当然不会把心里的疑问直接问出来,酒意开始上涌,她知道差不多到了该离开的时候了。
纪南嘉拿起椅上的外套,站起来的时候身子晃了一下,曹言顺势扶住了她的胳膊。
“没事吧?”他温和地问,“要不我送你回去?”
纪南嘉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两人就这样向着酒吧门口走去。
酒吧外面,夜风扑面,让她清醒了几分,不过她依然继续假装不胜酒力将重心靠向曹言。
曹言停下脚步,侧头轻声问道:“你开车来了吗,家在哪里?”
其实曹言这个问题问得很不专业。一般来说都是直接问对方有没带身份证,或者更直接朝着附近的酒店带去。
至于像曹言这么问,往往得不到想要的答案,因为很少有人会把自己的地址告诉一个刚认识不久的陌生人。
但纪南嘉却鬼使神差地从外套口袋里掏出自己的车钥匙,塞进了曹言的手里。
“金泉上城,四栋,1207。”
曹言接过车钥匙,拿起来按了一下解锁键。
不远处,一辆黑色的宝马X5闪了闪车灯,发出一声轻响。
金泉上城,四栋,1207。
门刚被关上,纪南嘉就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曹言没有给她任何反应的时间,一手揽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颈,不带丝毫犹豫地吻了上来。
曹言早就看出来纪南嘉没有醉,纪南嘉也知道曹言早就看出来自己没有醉。
两人都知道各自今晚想要的是什么,也都默契的没有直接点破,这自然算不上趁人之危。
纪南嘉感觉自己像是被抛入了一片失重的云端,身体里那股因为焦虑和恐惧而积攒了许久的郁结之气,在这一刻被蛮横地撞散,然后彻底引爆。
每一个细胞都在战栗,在欢呼,在叫嚣着释放。
纪南嘉感觉自己从来没有这么醉过,醉得忘记了自己是谁,忘记了明天要去哪里,也忘记了那把悬在头顶的大刀。
翌日,天光微亮。
纪南嘉在一阵头痛中醒来,她下意识地翻了个身,却碰到一个温热结实的身体。
陌生的触感让她瞬间清醒,她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近在咫尺的完美的侧脸。
可纪南嘉却像是看到了什么洪水猛兽,心脏骤然紧缩。
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逃跑!
她几乎是手脚并用地从床上爬下来,动作太大,膝盖磕在床沿上,发出一声闷响。
这三十五年的人生里,她只正经谈过一个男朋友,而且都已经是五年前的事了。
自从五年前确诊宫颈癌,和前男友分手后,她就再也没有碰过男人,她以为自己这辈子大概就这样了,守着事业,孤独终老。
昨天也不知是哪根筋搭错了,竟然鬼使神差地去了酒吧,又鬼使神差地把一个刚认识的男人带回了家。
纪南嘉不敢再想下去,溜出卧室,在玄关处随手拿起自己的外套,不顾里面只穿了睡衣,抓起外套胡乱地披在身上,然后轻手轻脚地打开门,逃也似的冲了出去。
纪南嘉在一楼拐角处等了好久,甚至等的保安都跑过来问了她两次是不是没带钥匙,这才看到曹言从楼里走了出来。
等确定曹言走远后,她这才慌慌张张的回到家里,关上门,锁上保险后,这才大口的喘起气来。
转过头,想要走到餐厅边打开冰箱,拿瓶水出来喝。
却发现吧台上放了一张纸和一张名片。
纪南嘉先是拿起名片看了起来。
“恒言资本,曹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