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地中心，22楼。
陈卓和钱峰两人走在前面，热情地向小梦介绍着他们的公司，卓越山峰网络科技有限公司。
曹言和陈佳佳则落后几步，跟在三人身后。
陈佳佳也是第一次来她老爸的公司，看着拥挤的共享办公区里堆满杂物的工位，以及那些明显属于不同公司的工位上插着的各式励志标语。
她忍不住小声吐槽：“这比我们寝室还乱，还要挤……”
走在前面的钱峰正好听见了这句，他回过头，那张很有特点的丑脸上挂着笑容说道：“佳佳，咱们公司这不是创业初期嘛，肯定是要把资金都用在刀刃上。”
陈佳佳对着钱峰做了个鬼脸，她没想到自己已经说得很小声了还是被钱峰听了去，不过她和钱峰很熟，倒也不觉得尴尬。
为了不让自己的悄悄话再被他们听见，尤其是被自己老爸听见，她又往曹言那边凑了凑，几乎是贴在他耳边低声说：“谢谢你啊，本来你能帮忙牵个线就行了，你这都高三了，还害你你亲自跑这一趟。”
曹言的目光也在四处打量着这片所谓的共享办公区。
共享办公区只是个好听的说法，其实就是些资金不足的创业公司合租办公场地。
这些公司大多都活不长，区别只在于死前能支撑多久，当然，其中也不乏会有少数能杀出重围的。
他回过神，对陈佳佳说道：“你爸这公司看起来实在一般，我要是不出席，万一你爸他们和投资人没谈成，到时候你答应我的事情，我怕你会反悔。”
陈佳佳心里一紧，问道：“你是觉得小梦姐可能会不看好我爸的项目吗？”
曹言反问道：“你爸的商业计划书你也看了，看完后有发现什么问题吗？”
陈佳佳摇摇头，她一个学美术的，哪里看得懂什么商业计划书。
“我哪里懂这些，又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小小年纪什么都懂，简直像个妖怪。”她小声嘟囔了一句。
“不过计划书我没发现什么问题，但在其他方面我倒是发现了一个问题。”陈佳佳说着顿了一下，看向曹言，想让他猜猜自己发现了什么问题。
曹言笑了笑道：“你是觉得他们的UI界面不是很好看是吧？”
陈佳佳用力点点头，开启了吐槽模式：“何止是不好看，简直是丑爆了！亏得我爸还有我这个央美的女儿。”
曹言说道：“UI界面是小问题，找个专业的设计师就能解决，你爸他们计划书里最严重的问题是创新不足……”
会议厅里。
陈卓和钱峰两人老老实实地坐在会议桌对面，等待着小梦的最终决断。
陈佳佳则拎着一壶茶，殷勤地给大家添水。
小梦翻看着手上的计划书，又看了看紧张地坐在对面的两人，还有正给自己倒茶的陈佳佳。
“你们的计划书还有办公环境、团队成员我都看过了，”小梦合上计划书，“说实话，整体没有问题的，投资人关注的点也都有，但是缺乏创新。”
陈卓点点头，小梦不是他们见的第一个投资人，自己公司存在的问题他也清楚，但创新不是一蹴而就的，他想的是先生存下来再谋求发展。
他搓了搓手，诚恳地说道：“我们目前确实创新不足，但是我们已经在组建创新团队，只要……”
小梦抬手打断了他的话：“医疗是个既传统又复杂的问题，既要重视服务，创新也是必要的，你需要了解医生还有医院的痛点，才能解决医院的痛点。”
“你们提出来的帮助医院建立线上专业医院的思路没有问题，尤其是母婴和精神类这几年是热点，有做信息平台的潜力，是个不错的赛道。”
陈卓立刻接话道：“我们知道有很多比我们大的公司、比我们优秀的团队也在布局这个赛道，但我们的优势在于我们身处京城，对本地医疗资源更熟悉，能够提供更精准的定制化服务，而且我们团队规模小，决策链短，能快速响应市场需求。”
一旁的钱峰也补充道：“是啊，而且京城是个国际化大都市，我们不需要一开始就做全国市场，只要把本地市场做好，我们公司就可以开始盈利，实现自给自足。等模式成熟后，再向其他一线城市复制推广，到时候就是敲钟上市也不在话下。”
小梦笑着说道：“缺乏创新是你们其中一个问题，相信很多投资人也和你们说过，但是你们还有另外一个很大欠缺的地方，不知道他们看到没？”
陈佳佳好奇地问道：“小梦姐，是哪方面的欠缺啊？”
缺乏创新的问题刚才曹言在和她聊天时就已经提到了，她没想到老爸公司还有曹言也没发现的问题。
小梦对陈佳佳笑了笑，转头对同样好奇的陈卓和钱峰说道：“我看了一下你们两人的资料，陈先生你47岁了吧，钱先生倒是年轻一点，但是也有30岁了，我相信你们做地推和服务肯定没问题。”
小梦端起面前陈佳佳倒的茶喝了一口，继续说道：
“但是从产品和技术方面来说，你们这个团队的人总体年龄偏大，缺乏活力，你们的体力、闯劲和创新力肯定比不上那些年轻人，毕竟你们做的是互联网公司，不是传统行业，互联网行业需要快速迭代，说实话我很难相信你们能跟得上市场变化。”
陈卓和钱峰两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就像是被小梦的话泼了一盆冷水。
年龄是他创业以来最不愿意面对却又无时无刻不得不面对的问题，别的不说，年轻人如果创业失败了大不了从头再来，可他这个年纪要是失败了，就真的很难再站起来了。
想到这里陈卓忍不住苦笑着点点头道：“您说得对，我们出来创业的一帮朋友，这年纪都不小，也想过找年轻人，但这年轻人现在确实找起来不容易。有能力的，看不上我们这小庙，没能力的，我们又不想要。”
钱峰也跟着叹起气来，会议室的气氛一时有些沉闷。
陈佳佳看着自己老爸那副倍受打击的模样，心里一阵发酸。
突然她脑子里灵光一闪，目光落在了角落里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曹言身上。
别的不说，曹言的计算机技术她可是很清楚，而且曹言被保送的也是水木大学的计算机系，她还知道曹言很早就开始自学计算机技术，并且和水木大学计算机系的不少教授都有联系。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插话：“小梦姐，其实曹言也是我爸公司的，而且是我爸公司的首席技术官，只是他现在还在读高三，所以平时不常来公司，因此也没有把他写到团队介绍里去。”
她说完，偷偷朝曹言使了个眼色，那双会说话的大眼睛里满是恳求示意他帮忙圆场。
此话一出，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曹言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