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盛情邀请你们过来的!”朱锁锁听出了自己好闺蜜心中还有一点犹豫,没有再继续和她讨论章安仁的事情。
“我这里是两室一厅,你爸爸、妈妈住一间,你和你奶奶住一间。”
“那你自己住哪里?”蒋南孙问道,她知道朱锁锁是绝对不想再回到舅舅家里去住的。
“我有住的地方你放心,我有同事也住在附近!”
其实就算是蒋南孙家里人没有搬过来,朱锁锁这些天也没有住在这里,而是住的天悦府。
相比于这里,她也更喜欢住到天悦府去,唯一不好的就是人美那啥受累,总之这些天来她一直是痛并快乐。
不过想着兜里曹言给的那张银行卡副卡,她的心情又愉悦了许多。
可惜这卡有限额,不然她都想刷卡帮自己的好闺蜜还钱,想到这里她又想着自己能不能求求曹言,让他帮帮蒋家,只要他愿意出手,蒋家的事情对他来说应该不是什么大事。
不过这毕竟是几百上千万的债务,朱锁锁心里也没底,而且就算曹言真的看在自己面子上答应了,也不知道他会怎么折腾自己。
……
青樾府,朱锁锁家。
安顿好母亲和奶奶,蒋南孙走到阳台,蒋鹏飞正站在那里抽烟,背影佝偻。
“爸。”蒋南孙轻声开口。
蒋鹏飞回过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之前言哥说愿意帮我们,你也去找了他,你们到底是怎么谈的?”蒋南孙走到他身边,问出了心底的疑惑。
她不相信曹言是信口开河的人,说了愿意帮忙就一定会帮忙的。
蒋鹏飞猛地吸了一口烟,然后将烟头狠狠地摁在栏杆上熄灭,长长地叹了口气。
“小曹是愿意帮我,他提议要我把手里所有的股票都清仓,然后把所有的钱投到他的公司去,他给了我一个很好的回报目标。”
蒋鹏飞觉得自己此时简直是演帝附体,他转过头,看着女儿,声音沙哑的说道。
“南孙,我不能答应啊,一旦清仓我就真的血本无归,连最后一点翻身的希望都没有了。”
看着蒋鹏飞这副赌徒神态,蒋南孙的心沉了下去,她的声音疲惫中带着讥讽:“翻身?你还想着翻身?”
蒋鹏飞仿佛没有听出女儿语气中的讥讽,他回头看了一眼客厅中的蒋老太太和戴茵,转过头眼中闪烁着狂热光芒,压低了声音说道:“南孙,你相信爸爸,这次不一样!我找了你李叔叔,就是以前跟我关系很好的那个,他给了我一个绝密内幕消息!只要……只要再有五百万,不,一千万!只要有一千万,我们就能把所有窟窿都填上,还能大赚一笔!”
看着父亲那张因激动而涨红的脸,蒋南孙只觉得一阵反胃。
什么李叔叔、王叔叔,什么内幕消息,这种话她这些年听过多少次了。这种鬼话,他自己能信吗。
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默默地转身回了客厅,她已经彻底放弃了和父亲沟通的念头。
接下来的几天,蒋鹏飞早出晚归,有时候甚至彻夜不归,就算回来每次也都带着一身酒气,这让家里的气氛愈发焦虑和压抑。
蒋南孙和章安仁已经好几天没有联系了。
这些天来,两人没有打过一个电话,也没有发过一条信息。
起初的愤怒和委屈,经过这几天的冷静,她觉得自己也有些错,之前章安仁虽然有些推脱、冷漠,但也不失为一个选择。
自己只是因为他太过急于撇清和自己家的关系有些生气,现在气消了,她决定还是回去和他好好的谈一谈。
魔都大学。
蒋南孙拨打了章安仁的电话,但是电话响了很久一直没有人接。
蒋南孙一边向着章安仁的办公室走去,一边继续拨打章安仁的电话。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响起。
“南孙!”
蒋南孙朝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就看到章安仁站在那里黑着一张脸看着自己。
“我给你打电话你怎么没接?”
“你跟我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章安仁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到旁边一处僻静的角落。
他的力气很大,脸上是压抑到极点的怒火。
“你爸来学校找我了,你知道吗?”他的语气中充满了质问。
蒋南孙被他眼中的怒火惊得愣住了,茫然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啊,他来找你干嘛?”
“他还能找我干嘛?他来找我借钱。”章安仁冷笑一声,“你刚才打我电话的时候,他就在我办公室,当着我们系里所有同事的面,说他是你爸爸,他想从我这里借钱,还问我爸妈那里有没有钱,还说我那房子能不能做抵押贷款!”
蒋南孙下意识地想为父亲辩解:“你别理他就行了。”
“别理他?”章安仁的声音陡然拔高,积压了几天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了,“蒋南孙,你说的真轻松!他当着所有人的面!你让我怎么办?我的脸往哪儿搁?”
“他不是因为得了病有什么急事需要钱,他是炒股赔了钱,炒股和赌博有什么区别?一个赌徒跑到大学里,找未来的女婿要赌资,你觉得这事传出去好听吗?你是知道的,马上就是留校资格的评选了,留校任教,这是我人生最关键的一步!你懂不懂?”
蒋南孙静静地看着他,看着面前这个暴跳如雷的男人。
这一刻她心中的愤怒和委屈被一种巨大的悲哀所取代,她放弃了任何沟通和解释的想法,在这一刻,她的心彻底冷了。
她抬起头,迎着章安仁愤怒的目光,语气平静地反问:“那你是借还是不借呢?”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有些锐利,一字一句地继续问道:“或者说,你家有没有可能,哪怕是一点点,帮到我们家?”
面对蒋南孙的质问,章安仁脸上的愤怒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不耐烦的烦躁。
“南孙,你讲点道理好不好!”他摊开双手,
“我的情况你最清楚!我爸妈在小县城,一辈子就攒了那么点养老钱,那是他们的命!借给你爸拿去股市里打水漂吗?输光了,他们后半辈子怎么办?谁管他们?”
“再说了,这不是钱的问题!这是一个无底洞!今天我借了,明天呢?你爸那种人,你觉得他会收手吗?我们帮得了一次,帮得了一辈子吗?
南孙,我们得现实一点,我不能把我的人生,把我父母的未来,都绑在你家这艘快要沉没的船上!”
章安仁长篇大论的说了一大堆话,核心就一个意思,钱一分没有。
蒋南孙静静地听着,当他说完最后一个字时,她忽然笑了。
“那就是不借了,既然没有一点损失,你又何必那么激动呢?”蒋南孙说道,
“你是觉得被同事看了笑话,破坏了你在学校营造的事业爱情双丰收的完美形象?”
“话不能这么讲的,家丑不可外扬!我们在外面是一体的,我维护我们共同的形象有错吗?”
“我们?”蒋南孙重复着这个词,嘴角露出一个嘲讽的表情。
她后退一步,拉开了两人的距离,然后做出了一个让章安仁措手不及的动作。
她对着他,深深地鞠了一躬。
抬起头时,她的脸上已经没有了任何表情。
“是我爸不好,他对我的男朋友估计错误,他是个有点天真的人,”
“请你多多包涵。”蒋南孙说完又鞠了个躬,接着转身离开。
“南孙,你别这样,你这是在和我赌气……”章安仁没想到蒋南孙会如此决绝,他下意识地想上前拉住她的手。
“别碰我!”蒋南孙猛地甩开他的手,眼神里充满了厌恶,“更不要在这里跟我拉拉扯扯,万一被人看见,又有损你来之不易的光辉形象。”
说完她再也没有看他一眼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