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心被黑发缠住脖子,脸色瞬间涨得通红,但他丝毫不慌,继续骂道。
“就这点本事?”
他嘴上说得凶猛,手上的力道却没有丝毫松懈,一只手抓住缠在自己脖子上的黑发不让它继续锁紧,另一只手继续和之前的黑发拔河。
一时之间,无心和顾玄武两人就这样和这女煞形成了诡异的僵持。
当然主要战力是无心,顾玄武此时已经被女煞的头发勒的快要晕倒过去了。
就在这时候,一旁的月牙捡起刚才顾玄武掉在地上的符纸,猛地冲上前去,将符纸狠狠拍在女煞的额头上。
“啪——”
符纸贴上女煞皮肤的瞬间,骤然爆出一团浓烈的白烟,女煞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原本犹如活物的的黑发顿时松软开来,接着化作一道黑影,缩回井里去了。
女煞撤退后,无心也仿佛力气耗尽,跌倒在地上。
另外一边几乎要晕过去的顾玄武,依旧被女煞的几缕断发缠着脸,直挺挺地瘫在地上。
这一切说起来慢,其实从女煞出现到退去,不过短短几分钟的光景。
曹言这才从后面的廊凳上站起身,缓步走到院中。
他先是看了看瘫在地上的顾玄武,将顾玄武身上残余的头发松解开,又瞥了眼气喘吁吁的无心,最后目光落在一旁的古井上。
通过刚才的大战,他对无心的实力有了个大概的了解。
除了不死之身和他血液对妖邪的克制之外,单凭自身的战斗力无心应该不是自己的对手。
既然这样那自己就更有把握面对接下来的岳绮罗了。
曹言叫来等候在院外的亲兵,让他们将受伤的顾玄武和没受什么伤但是受到不小惊吓的月牙带走。
之后走到已经缓过气来正在古井旁边戒备的无心身边说道。
“法师,我看这女煞受创不轻,依我看,不如趁她病,要她命,咱们下井去,将她彻底拔除,免得日后再生祸端,如何?”
无心听了曹言的话点了点头。
“曹施主言之有理,除恶务尽。”
他虽不知井下深浅,但仗着自己血液的克制之力和不死之身,倒也不惧,此时月牙已经走,他可以放手施为。
曹言雷厉风行,立刻吩咐顾玄武:“老顾,这里没你的事了,你先把月牙姑娘送回府上,好生照看。我和法师下去看看。”
此时整个宅子只剩下曹言和无心二人。
无心先是从怀里摸出一把小刀,毫不犹豫地在自己掌心一划,鲜血汩汩涌出。
接着拿起准备好的一捆粗实的麻绳,他面不改色地将鲜血仔细涂抹在麻绳上。
在曹言天眼视角下,原本普普通通的麻绳,在沾染了无心的血液后,竟隐隐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光晕。
涂完麻绳后,无心三两下将自己身上的衣物脱得只剩下一条底裤。
随后将那捆麻绳盘在肩膀上,随后对着还在一旁的曹言说道。
“曹施主,这井下凶险,你……”
正准备交代几句,却见曹言已经麻利地脱掉了外衣和长裤,只穿着一条短裤,露出一身比他更为健硕、线条分明的古铜色肌肉,在微弱的天光下泛着充满力量感的光泽。
无心看得一愣。
曹言活动了一下手脚,淡笑道:“法师,这邪祟盘踞在我家,我自然得出一份力,再者我也想见识见识这井底到底藏着什么乾坤。”
无心刚才听曹言说要将女煞彻底拔除,还以为他是想叫自己下去击杀女煞,心里还有些不舒服。
自己虽然早就答应了要帮他驱邪,可刚经历一场大战,转眼就催着继续下井作战,任谁也会膈应。
这会儿见他竟要亲自下井,这才知道是自己误会了。
原来曹言不是胆小怯懦,想着催旁人去拼命,而是真心实意要彻底解决这祸患。
无心想要再劝说一下,嘴还没张开,就见曹言摆摆手,显然是已经下定了决心。
见他坚持,无心便不再多言,率先纵身跃入井中,曹言紧随其后。
井水冰寒刺骨,远比冬日的寒风更加冻人。
两人一路下潜,片刻之后,眼前幽光一闪,两人就从那个曹言早就来过许多次的水下溶洞中心的水潭下钻了出来,爬上了岸。
爬上岸后,无心一眼就看到了溶洞中的那面巨大的石壁。
石壁上镌刻着一个巨大的八卦图案,纹路深邃,透着一股诡异的气息。
无心随意看了一眼,就四处张望寻找起了那个受伤了的女煞。
他看出来那石壁上布有阵法,虽然不知道是什么阵法,但显然不是那个女煞的手笔。
所以那个女煞此时应该躲在溶洞的某个角落疗伤。
无心的目光在四周转了一圈,还没找到那个受伤的女煞,回过头就见曹言不知道从哪里取出一个水壶。
正往石壁上倒着什么,
无心定睛一看,发现竟然是一些红色的液体,想来应该是黑狗血或者是公鸡血一类的东西。
正想要告诉曹言这些东西只对邪祟有用,对于这种阵法来说一般是没有用处的。
就感觉一阵地动山摇,整个溶洞剧烈震颤起来!
那块刻有八卦图案的石壁竟寸寸碎裂,轰然坍塌!
石壁之后,一个更为幽深、邪气冲天的巨大密室赫然显露出来。
一股强大无匹的吸力如同无形的巨手,从密室深处猛然涌出,猝不及防的无心和曹言瞬间便被这股巨力卷入其中。
密室四壁并非天然形成,而是用不知名的巨石砌成,石壁上布满了无数图案和符咒。
密室中央是一口腥红色棺材,数条儿臂粗细的黑色铁链,将血棺层层叠叠地死死捆绑,每一根铁链上都贴满了符纸。
此时随着密室入口被破,整个密室剧烈抖动,那些铁链剧烈震颤起来,发出刺耳的金属碰撞声。
下一刻那口红色棺材的棺盖在剧烈的抖动间被甩飞了出去。
棺盖甩飞的瞬间,整个密室的抖动变得更加剧烈起来,原本锁住棺材的铁链也一根根崩碎开来。
那些贴在铁链上的符纸有些开始无风自燃,转眼间化为灰烬。
有些则是自动飞舞起来,向着棺材中一个身着大红滚金边旧式嫁衣的女子额头飞去。
不过大部分的符纸都在半空中自燃了,只有最后两张符纸精准地贴在了女子的额头上。
此时那股无形的吸力虽然已经消失了,但是整个密室依旧在剧烈的抖动,无心完全无法站稳身子,只得跌跌撞撞的向着密室中央的红色棺材走去。
曹言下盘倒是比无心更稳,不过他也亦步亦趋的跟在无心身后。
突然无心一个踉跄终于来到血棺面前,他抬眼望去,看清了那个穿着红色嫁衣躺在棺中的女子,女子的额头贴着两张黄色符纸。
无心扶着棺材边缘,艰难挪到女子头部处,伸手从她额头取下一张符纸,拿在手里端详。
刚要撤退,就见曹言不知何时已到了自己的身后,一个箭步窜出,把女子额头上最后一张符纸也揭下,露出底下一副年轻、貌美的面孔。
曹言的动作飞快,无心完全来不及阻拦,女子额头的符纸就被曹言揭下来了。
无心简直无语,这红棺中的女子明显是个比女煞更厉害的邪祟,原本还有最后一张符纸镇压,现在连最后一张符纸都被揭下来了,也不知道会有什么变化。
不过这个念头刚刚闪过,他就被一股强大无匹的力量凭击飞,飞出了这个密室,飞到了一开始的溶洞中去。
而曹言则被留在了石壁后的那个密室中。
无心还想要回头看看曹言怎么样了,就在这时溶洞上开始有巨石从顶上掉落下来,甚至有几块砸在了他的身上。
无心见状,不敢再在这里停留,跳入水潭,向着井壁爬去。
至于曹言只能自求多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