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言锻炼完身体,刚吃完早餐,就听见院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打开大门就看到无心拎着一个沉甸甸的大铜壶站在最前面,顾玄武和月牙一人提着一把杀猪刀一人抱着一只大公鸡分立两旁。
无心看到曹言后单手举起口中念了一句。
“阿弥陀佛!”
“你们来的这么早啊?”
曹言目光扫过他们手中的装备笑了笑说道。
“看来法师是准备充分啊。”
无心也是咧嘴一笑:“施主,除妖要趁早,早上起来精力最旺盛,正是动手的好时机。”
顾玄武晃了晃手中的杀猪刀,刀面反射着寒光。
“言哥,我这刀可是用黑狗血泡过的,今天一定帮你把这院子里的邪祟除掉!”
月牙则是抱着的大公鸡,站在一旁没有说什么。
曹言侧身让开门口:“既然如此,那就请进吧。”
四人来到后院,无心对着几人笑了笑,提着那个大铜壶,走到院子正中央,拔开壶塞,倾斜壶身,用黏稠的黑狗血在地上缓缓浇出一个深红色的圆圈。
做完这些,他转身对着月牙说道:“月牙,你进来蹲在这里不要动。”
月牙依言走进圈内,缓缓蹲下,抱着公鸡,有些胆战心惊地仰头望着无心:“你到底要干啥呀?你可别整出大事来啊!”
无心在她身旁蹲下,将大铜壶放到她手边:“这狗血能辟邪,公鸡呢阳气重。你就在这圈子里待着,哪都不要去,如果看到了什么不干净的邪祟,就用狗血泼它,要是狗血不顶用,你就把公鸡脑袋上的红头绳解开,公鸡也能帮你抵挡一阵。”
月牙心中五味杂陈。她和无心认识不过一天,稀里糊涂地就成了这种生死与共的关系。
她有满肚子的埋怨想说,可转念一想,自己跟着他也确实吃了平日里难得的饭菜,还啃了香喷喷的烤肉,就算真出了事,好歹也是个饱死鬼,便把话又咽了回去。
“师父,那我和言哥呢?”
顾玄武走过来,对着蹲在地上的无心问道。
无心咧嘴一笑,说道。
“顾大人,昨天可是说好了,由您来引出邪祟的,你要是蹲在这圈里,谁引这邪祟出来啊?”
说着又看了一眼在一旁看热闹的曹言说道。
“至于曹施主,我建议您还是回避一下,不然我怕您看到这邪祟之后晚上睡不着觉。”
曹言却笑着摇了摇头:“法师多虑了,我从小胆子就很大。”
无心见状也不勉强,转而看向顾玄武:“顾大人,那就麻烦您了。”
说着将一张画好的符纸塞到顾玄武的帽檐里,
“这符您收好,关键时候能救命的。”
说完转身向着套廊的走去。
“师父你干嘛去啊?”
顾玄武看着转身就走的无心问道。
“我当然要回避一下了,这邪祟看到我不出来怎么办啊?”
无心找了套廊的一处拐角,看了一下自己的身形被廊柱挡住了大半,于是就直挺挺的站着不动。
曹言也自己找了一处远离古井的套廊廊凳坐了下来。
就这样古井边上就剩下顾玄武和月牙两人在那里。
此时正是寒冬腊月,顾玄武在套廊下等了一会儿,便觉得有些冷。
抬头一看方才还是艳阳高照,这才没一会功夫天气开始变阴,接着竟慢慢的飘起了雪花。
他紧了紧身上的军大衣,索性直接坐在套廊的红漆扶栏上,从兜里摸出烟盒,抖出一根点上。
吸着烟,顾玄武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院子角落。那口井依旧黑洞洞的,雪花落进去,便没了踪影。
一根烟很快抽到了头,顾玄武又续上一根。
雪下得大了些,寒气也更重了,他裸露在外的小臂忽然像过电似的麻了一下,紧接着便是一层鸡皮疙瘩。
他下意识地搓了搓胳膊,心想这鬼天气怎么说变就变,想着往连廊里面缩了缩。
曹言坐在不远处的廊凳上,姿态闲适,无心依旧贴墙站着,一动不动,右手缩在宽大的袖子里,不知在鼓捣些什么。
时间一点点过去,万籁俱寂,只有雪花簌簌落下的微弱声响。
月牙抱着那只被绑了嘴的大公鸡,蹲在狗血圈中,雪花落在她的身上,很快积了薄薄一层。
此时已经过去有一会了,月牙腿都蹲麻了,忍不住小声抱怨:“这邪祟到底来不来啊?”
就在这时,井口突然传来咕咚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掉进了水里。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井口。
顾玄武嘴里的烟啪嗒掉在了地上,他瞪大眼睛,看到井口边上竟然开始诡异地冒出一大把黑发,这些黑发如同活物般从井口开始向着顾玄武所在的方向蔓延而出!
“来……来了!”顾玄武声音发颤,
顾玄武头皮一阵发麻,猛地抽出腰间那把泡过黑狗血的屠猪刀,严阵以待。
就在这时候,那黑发就像长了眼睛一样,猛地变长,如黑色巨蟒般朝顾玄武激射而去!
“妈呀!”顾玄武怪叫一声,手忙脚乱地挥舞屠猪刀。
但黑发一个拐弯,就绕过了刀刃,直接缠上了顾玄武的脖子!
顾玄武只觉得脖子一紧,整个人被一股巨力拖向井口!他的脸瞬间涨得发紫,双手拼命抓着缠在颈间的发丝,却像抓住一把湿滑的水草,根本使不上力气。
“救……救命……”他的喉咙里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军靴在地上拼命蹬踹,却止不住被拖行的趋势。
“顾大人!”月牙站起身来,举起手中的大铜壶,将里面的黑狗血泼向那团黑发。
“哗啦——”
黑狗血泼洒而出,粘稠的血珠在半空中划出一道猩红的弧线,精准地将顾玄武淋了个满头满脸。
当然也淋在了那团缠住顾玄武的黑发上。
霎时间,发丝如同被泼了滚油般“嗤嗤“作响,冒起阵阵黑烟,空气中顿时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腥臭味。
但是那团黑发依旧死死缠着顾玄武的脖子,不过力道倒是稍微松懈了一点。
顾玄武赶忙从腰间取出无心刚才给的符纸,想要将其贴到黑发上面。
但是那团黑发竟然分叉出一缕,像毒蛇吐信般嗖一声击打在他的手腕!
顾玄武只觉得手腕一凉,整条胳膊瞬间失去知觉,符纸就从手中掉在雪地里。
而此时一开始就缠在顾玄武脖子上的长发如同有了生命的毒蛇,冰冷滑腻,越缠越紧,更有无数发丝如触角般四处蔓延,覆上他的脸皮,见洞便钻,直往他口鼻眼耳里钻去!
就在月牙不知所措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却如鬼魅般飘然而至,挡在了顾玄武身前,正是无心。
那团浓密的黑发又分叉出一缕想要依法炮制缠向无心的脖子,却被无心眼疾手快,一手把抓住!
接着竟像是拔河一般,将黑发缓慢的从古井中往外拽出来。
几人这才看清楚,黑发的下面竟然是一个身穿白色残破古装、面色青白的女子,这就是古井中女煞的真面目,刚才发动攻击的只是她那一头浓密的黑发。
那女煞猛地抬头,一双惨白的眼珠直勾勾地盯着无心,嘴角诡异地咧开,露出森森白牙。
无心看着女煞那直勾勾的眼睛,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反而张嘴骂道。
“臭娘们儿,你以为你头发多,我就怕你了?本法师行走江湖的时候,你娘还在你姥姥肚子里呢!”
女煞听了无心的话,一甩头,只见又一缕头发飞了出来,就像是一条黑色巨蟒一般缠上他的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