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厄的眼睛亮了亮。
“凯文先生,你这样的强者,我以前只见过一个。”
凯文看着他,没有说话。
白厄的眼神变得悠远,仿佛穿透时光,看见了另一个画面。
“那是我在家乡的时候。”他轻声说,“那时候,我还叫另外一个名字。”
白厄沉默片刻,然后缓缓道来。
那是一个和其他村庄一样平凡的早晨。
他照例和哀丽惜怜——他最好的朋友——去山坡上玩神谕牌。
游戏过后,他们躺在草地上看云,她指着某朵云说“你看那朵像不像一只兔子”,他看了半天也没看出来,她就笑着说他笨。
然后,天空裂开了。
“黑潮来了。”白厄的声音变得低沉,“我从来没想过,那种只在传说中听过的东西,会真的出现在我们面前。”
他看见村民们变成怪物,看见那些曾经熟悉的面孔扭曲成狰狞的模样,看见哀丽惜怜站在村口,看见那道从天而降的黑色身影——
“那个黑衣剑士。”白厄的手无意识攥紧,“全身上下裹在黑袍里,看不见脸,只有一双眼睛……冰冷得像是死人。他杀了她。”
凯文没有说话。
“我想冲过去,但被那些怪物拦住了。我只能眼睁睁看着,看着那柄黑剑落下……看着她……”
白厄说不下去了。
赛场陷入沉默。
赛法利娅收起了玩世不恭的表情,缇宋轻轻叹了口气。
良久,凯文开口:
“你憎恨吗?”
白厄抬起头,那双眼中燃烧着复杂的光芒——愤怒、悲伤、不甘,还有深深的困惑。
“我恨,我的怒火几乎要燃尽一切。”他说,“那之后,我常常做一个梦。”
“什么梦?”
“梦里有她。”白厄的声音变得很轻很轻,“她站在村口,看着那个黑衣剑士,脸上没有恐惧,只有……释然。好像她早就知道会发生这一切,好像她……”
他没有说完,但凯文听懂了。
“你怀疑,她的死不是意外?”
白厄沉默。
凯文看着他,缓缓说:“有时候,真相比我们想象的更复杂。但无论真相是什么,你要记住——活着的人,要继续走下去。”
白厄抬头。
“以心铸剑,以血淬火。”凯文重复了那句话,“你的剑,要为活着的人而挥。那些死去的人,也会看着你的。”
风拂过赛场,吹动两人的衣袍。
那一刻,赛法利娅忽然有一种错觉——这两个人站在那里,明明长相不同,气质各异,却仿佛某种镜像的重影。
一样的白发,一样的执着,一样的背负着沉重的过去。
“……真是见了鬼了。”她小声嘀咕。
缇宋没有说话。她看着这一幕,心中忽然想起燃冕者曾经说过的一句话:
“翁法罗斯的秘密,远比我们想象的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