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次了。”场边传来一声轻笑。
赛法利娅不知什么时候溜了过来,蹲在场边的石墩上,手里抛着那枚从不离身的硬币。
她身边站着缇宋,后者无奈地摇头,显然对这位“捷足贼星”的偷懒行为已经习惯。
“救世小子今天可真是被虐惨了。”赛法利娅幸灾乐祸地说,“要不要开盘?我赌他再来十次就趴下。”
缇宋白了她一眼:“你就不能盼点好的?”
“我这是实事求是!”赛法利娅理直气壮,“你没看见那个凯文有多变态吗?小白每次出剑的轨迹他都能提前预判,每次发力他都能用最小的力气化解。”
“这哪是切磋,这是单方面教学!那个凯文,简直就是救世老子,哈哈哈……”
缇宋没有说话,但她的目光落在凯文身上,若有所思。
擂台上,白厄深吸一口气,再次举起剑。
“再来。”
他冲上去,剑锋直刺凯文咽喉。
这一剑又快又狠,是他所有招式中最具杀伤力的一式。
凯文侧身,剑锋贴着耳边掠过,差之毫厘。
同时,他手中的木剑轻点白厄手腕。
白厄的剑脱手,当啷一声落在地上。
“结束。”赛法利娅鼓掌,“小白你太棒了,每一次都坚持了三分钟以上!”
白厄没有理她。他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沉默片刻,然后问:
“凯文先生,你是如何做到的?”
凯文收剑,淡淡问:“什么?”
“预判我的每一次攻击。”白厄抬头,“你好像总能提前知道我要做什么。是我的动作太明显了吗?还是……”
“都不是。”凯文说,“是你的‘心’太明显。”
白厄一愣。
凯文将木剑插回武器架,缓缓道:“你出剑时,想的不是‘这一剑要击中哪里’,而是‘这一剑要如何击败我’。你太想赢了。”
白厄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战斗时,心要静。”凯文说,“不是没有胜负心,而是不要让胜负心控制你。你的剑,只是你意志的延伸;你的意志,应当如同平湖——表面波澜不惊,深处蕴藏力量。”
他看向白厄,那双冰蓝色的眼瞳如同万载寒潭,倒映着这个年轻人的身影。
“你刚才那一剑,力量有余,但心乱了。手腕有微小的颤抖,肩膀提前下沉,眼睛先看向我左肩才转向咽喉——这些破绽,足够让对手在你出剑前就做出反应。”
白厄怔怔听着,久久无言。
赛法利娅在台下小声嘀咕:“这人说话怎么一套一套的,跟个活了五百年的老兵似的。”
缇宋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凯文先生,”白厄忽然问,“你曾经……也经历过很多次失败吗?”
凯文沉默片刻。
他想起五万年前,那个刚刚加入逐火之蛾的自己。
那时他也像白厄一样年轻,一样热血,一样希望战胜一切敌人,一样在无数次失败中爬起来,继续战斗。
他想起教他战斗的人,想起那些并肩作战的战友,想起那些永远留在战场上的面孔。
“大多数强者都不是天生的。”他最终说,“以心铸剑,以血淬火,在战斗中不断锤炼自己,让自己变得更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