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的某个时刻,当那刻夏终于揭开翁法罗斯的真相时,他会想起这个夜晚。
想起这个来自遥远世界的温和医者,想起这场改变了彼此认知的对话。
接下来的三天,苏留在神悟树庭。
他白天在昏光庭院帮助风堇照料病人,继续用他独特的医术抚慰那些被黑潮侵蚀的灵魂。
消息渐渐传开,越来越多的人慕名而来,庭院里每天都排起长队。
风堇一边忙碌一边向苏学习,她的疗愈术在这短短几天里有了质的飞跃。
“苏先生,您的医术真的太神奇了。”一天傍晚,风堇一边整理药草一边感叹,“不只是治愈身体,更重要的是让病人重新找到活下去的勇气。这才是真正的疗愈。”
苏微笑着将一株草药递给她:“你做得很好。你的天赋不只在疗愈术,更在于你发自内心地想帮助别人。这才是最重要的。”
“我的家乡每个医生在入行的时候都要背诵这样的箴言:”
“凡大医治病,必当安神定志,无欲无求,先发大慈恻隐之心,誓愿普救含灵之苦。”
“若有疾厄来求救者,不得问其贵贱贫富,长幼妍蚩,怨亲善友,华夷愚智,普同一等,皆如至亲之想。”
“亦不得瞻前顾后,自虑吉凶,护惜身命。见彼苦恼,若己有之,深心凄怆。”|
“勿避险巇、昼夜、寒暑、饥渴、疲劳,一心赴救,无作功夫形迹之心。如此可为苍生大医……”
“风堇姑娘,如今可称一声【大医】。”
风堇的脸微微泛红,低头继续整理药草。
小伊卡蹲在她脚边,时不时“嘟嘟”叫两声,仿佛在为她加油鼓劲。
夜晚,苏再次应那刻夏之约,在智种学派的教室中长谈。
那刻夏果然又拿出了“气泡山葵醋”。
“我改良了配方,加了更多的薄荷。”
“如何?”那刻夏期待地问。
“确实独特。”苏又喝了一口,“入口与回味截然不同,如同你这个人——初次接触以为刻薄难近,深入了解才发现,有着极为独特的遗世独立之品味。”
那刻夏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好评价!就冲这句,你这个朋友我交了!”
两人谈了许多。
苏讲述地球的文明,讲述人类如何从蒙昧中走出,如何发展科技,如何面对崩坏的威胁,如何在灾难中团结起来。
那刻夏听得入神,不时追问细节,仿佛要将每一个信息都刻入脑海。
“你们只是普通的人类,并非流着神血的黄金裔。你们的世界没有泰坦,没有神明,人类却靠自己的力量战胜了那种叫‘崩坏’的灾难?”那刻夏感慨道。
“事在人为。”苏说,“不管是自己亲手战胜困难,还是得到他人的帮助,只有不放弃才有获得胜利的机会。”
那刻夏沉默片刻,然后说:“翁法罗斯总是被预言束缚,被命运摆布。泰坦的神谕,英雄的使命,”
他看着苏:“但你们不一样。你们不相信命运,只相信自己的选择。所以你们赢了。”
苏没有回答。他知道,那刻夏说这些话,不只是感慨,更是在反思翁法罗斯的现状。
“所以我才要解明世界的真理!”那刻夏最后说,“不管这个世界是什么,不管是否真的存在一个创造者,我都要知道。”
第三天傍晚,苏准备离开了。
风堇和小伊卡来送行。
小伊卡似乎知道这是告别,蹭蹭苏的小肩膀,发出惋惜的“嘟嘟”声。
风堇弯腰把小伊卡抱起来,对苏深深鞠躬:“苏先生,这三天真的非常感谢您。您教给我的那些东西,我会一直记在心里,用在每一个需要帮助的人身上。”
苏扶起她:“医者仁心,你一直做得很好。继续保持这份初心,你会成为比你的祖先更英雄更伟大的人,以人的守护者的身份。”
风堇的眼中闪烁着泪光,但笑容依然明媚。
那刻夏也来了。
当苏走向他时,他伸出手,手中是一个小巧的物件——一枚散发着淡淡光芒的石板。
“这是我的‘有问必答智慧石板’。”那刻夏说,“遇到难以解答的问题时,可以把问题写在上面,它会尝试给出答案。当然,不一定对——毕竟它是我做的,而我也不是全知。”
“那刻夏先生,”他说,“我们的相遇不是偶然。在未来的某个时刻,当真相降临,当一切被揭开,你会见证一场翻天覆地,颠倒世界的改变。”
那刻夏看着他的眼睛,沉默片刻,然后笑了。
“苏先生,我等着那一天。”他说,“届时,无论真相如何,我都会以自己的方式做出回应,哈哈哈……”
两人对视,然后同时笑了。
然后,苏挥了挥手,身影渐渐消失在发光的藤蔓间。
风堇抱着小伊卡,站在树庭的边缘,久久望着那个方向。
“那刻夏老师,”她轻声问,“苏先生到底是什么人?”
那刻夏负手而立,嘴角带着神秘的笑意。
“一个医生。”他说,“一个来自遥远世界的医生。但他给我们带来的,比任何医术都珍贵。”
“是什么?”
“希望。”那刻夏说,“证明这个世界之外还有世界,证明我们的命运不是注定,证明……颠覆世界的
改变是可能的。”
他转身向教室走去,披风在夜风中轻轻飘动。
“走吧,雅辛忒丝。逐火之旅还在继续,我们的任务还远远没有完成。”
风堇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怀中正在打盹的小伊卡。
她深吸一口气,眼中重新燃起坚定的光芒。
“走吧,小伊卡。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
小伊卡迷迷糊糊地“嘟嘟”两声,仿佛在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