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夕阳西下,血色余晖将整座要塞镀上一层暗红。
悬锋孤军的先锋已经抵达城下。
万敌立于阵前,金色的战甲在夕阳下反射着光芒,猩红的披风随风飘扬。
他仰头看着那座他曾经被称为王储、又被驱逐的城市。
千劫站在他身侧。
“勇气,荣耀,理智,坚韧,牺牲。”万敌轻声念着,“尼卡多利的五大美德,悬锋战士世代信奉。”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低沉:“但如今,天谴之矛已经堕落。纷争泰坦失神疯溃,只剩下带来无尽纷争的本能。它早已不是战士的神明,只是疯狂的野兽。”
千劫看着城墙上的守军。那些人同样穿着悬锋的战甲,手持悬锋的长矛。
但他们眼中已经没有了战士应有的光芒,只剩下空洞的狂热与麻木。
“那些人,”千劫问,“你的族人?”
万敌沉默片刻:“是。”
城墙上,有人认出了万敌。
“是迈德漠斯!那个背叛悬锋的王储!”
“叛徒!懦夫!”
“他还有脸回来!”
“歌尔戈之子,回来了!”
谩骂或欢迎,各种不同的声音如潮水般涌来。
万敌面无表情,只是握紧了手中的长枪。
千劫看了他一眼:“不说两句?”
“没什么好反驳的。”万敌说,“在他们看来,我确实是叛徒。离开了悬锋城,抛弃了悬锋的荣耀。”
“那你回来干什么?”
“杀我该杀的人。”万敌举起长枪,枪尖指向那座巍峨的要塞,“也斩断这无尽的纷争。”
他一马当先的冲出。
千劫紧随其后。
身后,悬锋孤军的战士们发出震天的战吼,如钢铁洪流般涌向城门。
战斗开始了。
千劫兑现了他的承诺。
他如一枚燃烧的陨石,撞入悬锋军的阵型之中。
他所过之处,没有任何人能阻挡他一合。
拳头砸碎盾牌,肘击击穿铠甲,那些悬锋战士引以为傲的战斗技巧,在他面前如同儿戏。
但他没有滥杀。每一个被他击倒的悬锋战士,都只是失去战斗力,没有丧命。
两人如两柄最锋利的尖刀,从悬锋孤军的阵型中突出,直插要塞腹地。
他们所过之处,悬锋军的防线被撕裂,阵型被冲散,一片混乱。
城墙上,悬锋军的将领们看着这一幕,面如土色。
“那是什么怪物……”
“迈德漠斯从哪里找来的帮手……”
“拦住他们!快拦住他们!”
但没有人能拦住。
千劫与万敌并肩而战,一左一右,他们的配合天衣无缝。
不需要言语,不需要眼神交流,仿佛已经并肩作战多年。
悬锋城的守军数量虽众,但在两个“怪物”面前,不过是一盘散沙。
一个时辰后,万敌站在了王宫的大门前。
千劫浑身浴血,站在他身旁。
“里面就是?”他问。
万敌点头。
他推开大门。
王宫深处,王座之上,一个形容枯槁的老人瘫坐着。
那就是悬锋之王,欧利庞。
曾经威严的君主如今已形同朽木。
他的双眼浑浊,嘴角流着涎水,口中喃喃自语着什么。
当万敌的身影出现在殿门口时,他的眼中闪过一瞬间的清明——以及更深的恐惧。
“迈……迈德漠斯……”他的声音嘶哑干涩,“你……你回来了……”
万敌一步一步向他走去。
每一步,都在殿中留下沉重的回响。
“父王。”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不寒而栗。
欧利庞颤抖着想站起来,却摔倒在地。
“迈德莫斯,你果然如同预言,将要弑王成王……”
万敌在他面前停下脚步。
他低头看着这个曾经威严、如今只剩下恐惧与疯狂的老人。
这个人是他的父亲,也是杀他母亲的凶手,是将他抛入冥海的仇人。
“母亲临死前,”万敌的声音依然平静,“给我留下了一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