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帐中。
万敌盘腿坐在案几前,亲自倒了两碗酒。
酒色如琥珀,散发着浓郁的香气。
“悬锋城的血酿。”他将一碗推到千劫面前,“用冥河沿岸生长的赤血麦酿造。能喝多少,看你的本事。”
千劫端起碗,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如烈火灼烧,随即化为一股暖流涌遍全身。他的眼睛亮了:“好酒!”
万敌眼中闪过一丝意外——敢这样喝血酿的人不多,尤其是第一次喝的人。
他自己也只倒了半碗,小口啜饮。
“你以前没喝过?”他问。
“第一次。”千劫放下碗,“不过酒这东西,不就是拿来喝的?”
万敌看着他,忽然笑了。
这一次的笑容比之前明显了许多,带着一种许久未有的轻松。
“千劫,”他问,“你从哪里来?”
千劫没有隐瞒:“用你们的话说,天外。离这里很远。”
“天外……”万敌咀嚼着这个陌生的名字,“你为什么要来翁法罗斯?”
“找人。”千劫说,“也找架打。你们的这个世界,挺有意思的。有十二个神,有黑潮,有逐火的英雄。听起来比我们那边如今的局面热闹。”
万敌沉默着喝了一口酒。
千劫看着他:“你呢?有什么要说的吗?”
万敌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千劫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开口了。
“我是迈德漠斯。”他的声音很轻,很沉,“悬锋城的王储。悬锋之王欧利庞与王后歌耳戈之子。”
千劫安静地听着。
“我的故事……从出生之前就已经注定。”万敌的视线仿佛穿透了帐篷,投向遥远的北方,“父亲希望我沿袭悬锋城的传统——弑父夺位,成为新的王。母亲则希望这代代相传的血腥宿命,止于我这一代。”
他缓缓讲述着。
那个还未出生就被寄予两种截然不同期望的孩子;那个背负着“不死之身”诅咒出生的黄金裔。
那些反复预言的神官们得出的结论——迈德漠斯不仅仅会如预言中夺走欧利庞的性命,还会断绝纷争泰坦尼卡多利的永世长存,甚至整个悬锋王朝都将在他手中终结。
他将成为亡国的王储。
“亡国的王储。”万敌重复着这个词,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从我出生起,我的命运就已经写好。”
黑潮来袭。
尼卡多利因为直面黑潮逐渐失神,悬锋城危机四伏。
他的父亲,欧利庞王,做出了决断——杀死那个会带来亡国的儿子。
万敌被囚禁。
他的母亲,歌耳戈王后,得知消息后,知道欧利庞已经背弃了两人当年的约定。
她留下绝笔信,为了保护儿子,与欧利庞决斗。
她试图与欧利庞同归于尽,让迈德漠斯最终继位。
“但她被下毒了。”万敌的声音没有波动,仿佛在讲述别人的故事,“她死在父亲手里。”
千劫的眉头皱起。
“我被父亲扔下悬崖,坠入冥海。”万敌继续道。
千劫沉默片刻,忽然问:“你恨他吗?你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