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那双眼睛正锁定着千劫,带着审视、警惕,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兴奋。
千劫嘴角勾起一个满意的弧度,“终于来了个像样的。”
万敌——迈德漠斯——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起右臂,握紧拳头。
他的身后,更多的悬锋孤军正在赶来,层层叠叠,将这片区域围得水泄不通。
“王储!此人伤我数百弟兄!”
“迈德漠斯大人,拿下这个狂徒!”
“让他知道悬锋孤军的厉害!”
万敌抬起左手,示意所有人安静。
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千劫。
“你不是尼卡多利的人。”他开口,声音低沉而有力,如岩石撞击,“你是谁?”
“我叫千劫。”千劫认真地看着对方,“一个想找痛快打一场的人。”
万敌沉默片刻,然后——他也笑了。
那笑容很淡,只有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但他的眼中确实闪过一丝光亮。
“巧了。”他说,“我也是。”
下一瞬,两人同时消失在原地。
空中传来爆裂的轰鸣。
两道身影在半空中相遇,拳对拳,膝撞膝,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只有最纯粹的力量碰撞。
每一次撞击,都爆发出如雷霆般的巨响;每一次分开,都在空气中留下肉眼可见的涟漪。
悬锋孤军的战士们看得目瞪口呆。
他们跟随万敌征战多年,从悬锋城杀到拉冬,从流亡之地杀回故土,从未见过有谁能与他们的王储正面抗衡到这种程度。
那个人究竟是什么来路?
战斗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两人从地面打到半空,从半空打到废墟,从废墟打到丘陵。
所过之处,地面开裂,巨石粉碎,空气都在他们的拳风中发出哀鸣。
千劫嘴角有血迹溢出。但他的眼睛比之前更亮,嘴角的笑意更深。
万敌也好不到哪去。他的金色战甲上有数道裂痕,赤裸的胸膛上多了几处淤青,呼吸也变得沉重。
但他们看着彼此的目光,都变了。
不再是敌意,而是一种……惺惺相惜的认可。
“千劫。”万敌开口,声音比之前沙哑,但更加坦诚,“你是第一个能与我打到这种程度的人。”
“彼此彼此。”千劫擦去嘴角的血迹,“我还以为这个世界没有人能让我认真起来。你算一个。”
万敌沉默片刻,忽然问:“你饿不饿?”
千劫愣了一下。
万敌转身,向营地走去:“我的军帐里有酒有肉。你若敢来,便随我一起。”
千劫看着他的背影,忽然笑了。
那笑容没有之前的张狂,而是一种找到对手后的满足。
他大步跟上。
悬锋孤军的士兵们面面相觑。刚才还打得天昏地暗的两人,怎么突然就去喝酒了?
帕狄卡斯从地上艰难地爬起来,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莱昂走到他身边,轻声说:“王储自有分寸。让兄弟们撤了吧。”
“可是……”
“那个人,”莱昂望向千劫消失的方向,“不是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