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妨。我是凯文·卡斯兰娜,一名来自远方的战士。”凯文道。
看到白厄的瞬间,凯文就明白了,景渊之前说过的,这个世界中和自己很像,有着特殊关联的,堪称同位体的那颗毁灭骄阳,就是眼前这个男人了。
凯文松开了手,指了指周围被他冰封的尼卡多利的士兵:“这些东西和你们有关吗?”
缇宋沉默了一瞬,解释道:“那些被您冰封的,是悬锋城中效忠于疯王尼卡多利的士兵。自从尼卡多利被黑潮侵蚀后,他们也尽数陷入疯狂,不再有理智,只会无差别攻击任何活物。”
她指向被围困的平民:“这些是雅努萨波利斯的遗民,千门之城覆灭后的幸存者。我们奉奥赫玛执政官阿格莱雅之命前来搜救,要将他们带回永恒圣城。”
凯文在白厄身前三步停下。
两人相对而立。
白厄不自觉抬起手,指节抵住下巴,有种难言的感觉在他心中酝酿。
“……请问,”他开口,声音比预想的更轻,“我们从前见过吗?”
凯文看着他。
“没有。”凯文说。
白厄眼睑微垂,似有失落,又似某种潜意识的释然。
然后凯文继续说:
“但此刻已算是相识。”
白厄一怔。
赛法利娅在旁边小声对缇宋说:“这位帅哥说话怎么一句一顿的,像冰块砸地砖。”
“你先别说话。”缇宋小声回道。
“凯文先生实力真强啊,瞬间就解决了那些士兵,甚至控制住了拥有扎格列斯神力的赛法利娅。难道你也是一位黄金裔?”缇宋说道。
“我不知道你们如何界定黄金裔,但我想我应该不是。”凯文平静的说道。
“凯文先生,请允许我正式自我介绍。我们是缇宋,原是雅努萨波利斯的祭司缇里西庇俄丝,后得到火种成为【门径】之一。这位是来自多洛斯的赛法利娅,承袭扎格列斯神权的半神,这位——”她微微侧身示意白厄,“是哀丽秘榭的白厄,将要承袭负世火种的黄金裔。”
她顿了顿,声调庄重:“您方才出手解救的平民,皆为雅努萨波利斯遗民。千门之城覆灭后,他们流离失所,辗转藏匿于废弃城区的各处避难所。如今黑潮进一步蔓延,尼卡多利的疯犬搜索愈发猖獗,此地已不宜久留。”
凯文看向那些平民——几百人,老弱居多,几个青壮年虽有武装,不过是简陋的武器防具。
长途跋涉前往奥赫玛,期间还需穿越悬锋城势力渗透的荒原,几乎没有生还可能。
“你们打算怎么送他们?”凯文问。
“我们有专门的路线。”赛法利娅终于找回话茬,得意地晃了晃那枚从不离身的精美硬币,“我们多洛斯人别的不说,偷鸡摸狗——啊不是,开辟捷径的本事可是一流。多洛斯的侠盗们从前靠这些路线走私货物,现在正好用来送人。”
她指尖翻转,那枚硬币在阳光下划出金色弧线,稳稳落回掌心。
“只不过——”赛法利娅难得收敛了玩闹的神色,“路线很长,中途需要至少三处补给和休整点。幸存者比我们预想中的要多一些,虽然是好事,但也加大了行动风险。”
缇宋点头:“这正是我接下来想说的。凯文先生,您的实力我们有目共睹。阿雅若知晓有如此强大的战士相助,必当扫榻相迎。若您暂无其他要务,我代表奥赫玛邀请您同行。”
她说着,认真向凯文行了一礼。
白厄亦随之微微欠身:“凯文先生,感谢你保护了雅努萨波利斯的遗民。我代表黄金裔向您致谢,并诚挚邀请您前往奥赫玛。我们的执政官阿格莱雅,想必也愿与您这样的战士一晤。”
赛法利娅左看看右看看,挠挠猫耳:“行吧,那我也表个态——刚才偷袭的事儿是我不对,你确实强的离谱。帅哥,帮个忙呗,我欠你个人情。”
凯文看着眼前三人。
缇宋的郑重、白厄的诚恳、赛法利娅别扭的道歉。
他们来自不同的城邦,为了同一个目标奔走——拯救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对抗强大的敌人。
这种执着,他见过,经历过。
在前文明的最后岁月,在逐火之蛾的每一个作战室,在爱莉希雅每一次笑着说“我们一定会赢”时。
“……可以。”凯文说。
一个老妇人颤巍巍站起。她头发花白,满脸尘灰,左臂用破布简单包扎,渗出暗红血迹。
“恩人……”她的声音干哑,“恩人是从哪里来的?是神明派来的使者吗?”
凯文驻足。
“并非神明,也并不是专门来救你们。”他说,“我只是路过的普通人。”
“你们的神是否还在,我不清楚。”凯文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但你们还在。”
“你们带着雅努萨波利斯的火种,那些死去的人、被毁掉的家园、遗忘的祷词——如果还有人记得,它们就没有真正消失。”
老妇人泪水夺眶而出。
她跪下,膝盖触及冰冷的地面,双手合十,不知是在向已陨落的神明祈祷,还是向这个陌生而强大的拯救者致谢。
凯文没有扶她。
他知道,现在这些人需要的不是那样温情脉脉的举动。
但他站在原地,没有离开,任由那些幸存者的视线汇聚于他,像细碎的星火。
“这就是,我想要成为的的英雄吗……”白厄远远看着这一幕。
他的指尖无意识攥紧了衣角。
“……小白?”缇宋察觉到他的异常。
“……没事。”白厄回过神,松开手,“我们该出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