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赫玛。
永恒圣城如一头沉睡的巨兽,匍匐在刻法勒山脉般的巨大神躯下。
这座城邦与雅努萨波利斯的残破废墟截然不同。
高耸的白色大理石建筑沿山势层叠而上,廊柱上雕刻着泰坦创世的史诗画卷,每一道刻痕都诉说千年信仰。
街道宽阔整洁,行人往来不绝,商人叫卖,孩童嬉戏,祭司们捧着香炉穿行于神殿之间。
这是翁法罗斯最后的文明之光——在黑潮侵袭、众神陨落的末世中,唯一仍在运转、仍在庇护生者的圣城。
然而,若有熟悉城防的人细看,便会发现那些繁华表象下的异样。
城墙上的巡逻密度是平时的三倍。
许多看似普通的商铺,内部藏着紧急避难所的入口。
就连街头嬉戏的孩童,腰间都挂着示警用的哨笛。
显然,奥赫玛在备战。
生命花园。
曾经,「理性」赠予圣城一枚种子,如今这枚种子已然成为花园,为这破碎的世代延续智慧,孕育生机。
金丝茧房内。
「金织」阿格莱雅独坐于殿中。
她的手指在虚空中牵引,无数金丝从指尖蔓延而出,细如发丝,韧若龙筋,交织成一面覆盖整座殿堂的巨大织网。
每一根丝线都对应奥赫玛的一处命脉节点——城门、水源、粮仓、医疗所、法阵核心。
丝线的每一次轻微颤动,都实时反映着城邦的脉搏。
她在以自己的心血织补奥赫玛的命运。
墨涅塔的权柄,黄金之茧的传承。千年前得到这份神权之时,阿格莱雅尚是青涩的少女,不知命运之重,只觉金丝在手,万物可织。
千年后,她虽已经将金丝如手臂般自然指使,却再也织不出完整的希望。
阿格莱雅的指尖停住。
罗织在城市西南区的一枚金线轻微颤动了一下。
不是警报,不是入侵,而是某种更微妙的东西,如同有人用手指轻轻拨动琴弦,一触即离。
她闭上眼睛,意识顺着那根丝线延伸。
西南区。
集市。
人来人往。
丝线反馈的信息模糊不清,像隔着雾看花。
有什么东西——或者某个人——触动了她的感应网络,却在被锁定前迅速收敛了气息。
阿格莱雅睁开眼。
金丝在她的注视下缓缓收缩,恢复平静。
“巴特鲁斯。”
殿中阴影处,一只贼灵从裂隙中钻出。
“呜哇,阿格莱雅大人,您可别吓我。”巴特鲁斯的声音带着几分懒散的讨好,“赛飞儿大姐头今天真没给我传信——我也不知道她跑哪儿去了!”
阿格莱雅没有回应贼灵的辩解。
她起身,金色织袍曳地无声。
“看顾好殿内。”她说,“若有紧急军情,拨动我留下的金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