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年时间,在星海尺度上不过一瞬,但对旅行者而言,足以见证文明的千姿百态。
千界一乘在虚数之树的枝杈间穿行,如同穿行在时间长河的不同支流。
景渊四人以近乎无限的耐心,走访了一个又一个世界,见证了那些在银河角落绽放的文明之花。
欧文利星,一颗被粉紫色星云环绕的行星,从轨道上看,它如同一颗镶嵌在丝绒上的宝石,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这就是欧文利星,信仰纯美星神伊德莉拉的圣地。
千界一乘降落在一片开满鲜花的平原上。
刚打开舱门,一股混合了千百种花香的微风便扑面而来。
空气中弥漫着某种令人愉悦的能量波动——温和、纯净、充满美感。
“哇……”爱莉希雅第一个跳下列车,睁大眼睛看着眼前的景象。
平原延绵至地平线,各色鲜花如地毯般铺展开来。
不是自然生长的那种杂乱,而是精心设计过的园林艺术:不同颜色的花朵组成巨大的几何图案,从高空看应该是某种星系图景。
更神奇的是,这些花朵都在散发着微光,昼如星点,夜如灯海。
远处有建筑群,风格优雅得近乎梦幻:纯白色的高塔,水晶般的穹顶,银丝编织的桥梁连接着悬浮在空中的花园。
一切都是那么完美,那么……不真实。
“欢迎来到欧文利,追寻纯美的旅人。”
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
众人转头,看到一位身穿白色长袍的男子走来。
他面容俊美,气质温和,眼中闪烁着对美的纯粹热爱。
“我是阿多尼斯,欧文利星的迎宾使。”男子行礼,“感知到诸位身上的美好气息,特来相迎。”
景渊还礼:“我们是星海旅者,偶然途经此地。欧文利的美名,我们早有耳闻。”
阿多尼斯微笑:“纯美星神伊德莉拉教导我们,美是宇宙的本质,是存在的意义。在欧文利,我们的一切——建筑、艺术、生活方式——都在践行这一理念。”
他带着四人参观星球。
一路上,他们看到了太多令人惊叹的景象:
在“音律花园”,花朵会根据周围的声音改变颜色和亮度,人们演奏音乐,花园便化作流动的画卷;
在“镜湖”,水面如镜,倒映着天空和悬浮花园,真实与倒影的边界模糊,仿佛置身梦境;
在“星尘画廊”,艺术家们用特殊材料创作,作品会随着时间缓慢变化,一幅画可能历经百年才完成最终的形态。
最震撼的是“纯美圣殿”
那是一座完全由水晶构筑的建筑,内部没有光源,但每一块水晶都在自行发光。
圣殿中央供奉着一尊雕像——不是伊德莉拉的形象,没有人知道她长什么样子,美还没有被定义。
那是一团不断变化的光,时而如盛开的花,时而如流转的星云,时而如抽象的概念。
“世人眼中的纯美,是什么?”景渊在圣殿中问阿多尼斯。
阿多尼斯沉思片刻:“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理解。对画家来说,纯美是完美的色彩与构图;对音乐家来说,纯美是和谐的旋律与节奏;对诗人来说,纯美是精炼的语言与深邃的意境。”
他顿了顿,继续说:“但在欧文利,我们认为纯美是一种‘状态’——当万物处于最和谐、最自然、最真实的形态时,就是纯美。所以我们的艺术不求创新,只求‘还原’;不求复杂,只求‘纯粹’。”
爱莉希雅听得入神:“那如果……美与实用冲突呢?比如为了美观,牺牲功能?”
“在欧文利,美就是最大的功能。”阿多尼斯坦然道,“一座桥,如果不够美,即使能通行,我们也会拆掉重建。一件工具,如果丑陋,即使好用,我们也会丢弃。因为伊德莉拉教导我们,丑陋本身就是一种错误,是对宇宙本质的背离。”
这种极端的美学理念,让比安卡和芽衣都有些难以理解。
但景渊却若有所思。
离开欧文利时,阿多尼斯赠予每人一朵“永恒花”——这种花只要不被故意破坏,就会永远保持盛开的状态。
“愿纯美与诸位同行。”阿多尼斯祝福道。
千界一乘升空,粉紫色的行星在视野中逐渐缩小。
“很美的世界。”爱莉希雅把玩着永恒花,“但也……有点可怕。”
“可怕?”芽衣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