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渊顿了顿,然后说出了那句让整个房间气氛瞬间改变的话:
“比如,置丰饶于死地。”
话音落下,一片死寂。
比安卡和芽衣虽然知道景渊的计划,但听到他如此直接地说出来,还是微微一惊。
爱莉希雅眨了眨眼睛,没有出声,但手中的茶杯停在了半空。
锦葵站在房间边缘,身体明显僵硬了一瞬。
作为仙舟人,“丰饶”这个词有着极其复杂的含义——它既是赐予长生的恩主,也是带来无尽灾祸的诅咒。
仙舟人如今遵循帝弓司命的指引,巡猎星海,以根除不死孽物为己任。
而不死孽物的根源,长生的播撒者,便是那位被仙舟人称作【寿瘟祸祖】的丰饶星神药师。
景元的反应最值得玩味。
他的笑容完全消失了,但脸上也没有愤怒或震惊。那双金色眼瞳变得无比深邃,他静静地看着景渊,看了很久很久。
“景渊兄……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没有质问,没有驳斥,只是平静的确认。
景渊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我很清楚。我说的是杀死一位星神,让丰饶彻底成为历史。”
又是一阵沉默。
但这次的沉默中,多了一些别的东西。
景元缓缓站起身,走到观景窗前。
他背对着众人,望向窗外浩瀚的洞天景色。
从这个角度,可以看到远处那半截建木的残骸,它静静地矗立在那里,如同一个永恒的警示。
“八千年前,仙舟人向药师祈求长生。”景元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祂赐予了我们建木,让我们吞下果实,从此脱胎换骨,寿与天齐。”
他转过身,金色的眼瞳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但长生带来了什么?是无尽的战争,是文明的停滞,是内部的腐化。丰饶民为了追求更多恩赐而堕落,仙舟人为了摆脱诅咒而征伐。八千年来,银河中因丰饶而起的战火,从未真正熄灭过。”
景渊也站起身,走到窗边,与景元并肩而立:“所以,是时候终结这个循环了。”
“如何终结?”景元问,“丰饶是星神,是概念的化身。要杀死星神,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几乎不可能,不代表完全不可能。”景渊说,“而且,我要做的不是‘杀死’药师是……重塑丰饶的概念。”
景渊平静地回视:“那么,将军愿意听听我的计划吗?”
景元没有立即回答。他走回座位,重新坐下,又给自己倒了杯茶。这一次,他喝茶的动作很慢,仿佛在品味每一滴茶汤。
喝完茶,他放下杯子,终于开口:
“只是听听而已,有何不可呢。”
不管罗浮仙舟的将军是否真的在考虑这个疯狂的提议,至少此刻他确实很感兴趣。
窗外的星槎海依旧繁忙,星槎划过的轨迹如同命运的丝线,交织成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