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渊忽然笑了,笑容中带着一丝调侃:“长生的苦楚?比如像将军这样,要享受数百年的案牍劳形?”
“在我的母星,有这样一句话——「死不可怕,死是凉爽的夏夜,可供人无忧的安眠。」”
这句话说得轻松,却触及了长生种最核心的矛盾:无尽的生命是否真的幸福?
当世界不断变化而自己始终存在,那份孤独与疏离,是否比死亡更可怕?
那份因为漫长生命所造成的的磨损,所有的美好与希望都淡化之后所留下的空壳,还是自己吗?
也许个别长生的强者有着足够坚定的意志,能百劫不磨,万世不移。
但对于一个种族来说,有太多人这是普通人的心态。
景元怔了怔,随即拍手而和,笑声爽朗:“哈哈哈!我受俗务羁扰多年,不仅对周遭事物见怪不怪,人也变得无趣。能遇到景渊兄这般有趣的天外来客,算是难得的趣事。与阁下交谈,如饮美酒啊!”
这位将军看似轻松闲适,实则肩负着整艘仙舟的重担,数百年来未曾卸下。
那份责任,恐怕比死亡更沉重。
笑罢,景元将话题引向了另一个方向:“阁下等人乘坐列车而来,我本以为是游云天君的虹车再度启程,诸界连通在即。”
“虽然星轨通畅后,原本困于一隅的妖邪祟物可能会因此异动,但这个世界终究不是一潭死水,变化时时都在发生,我等只能随机应变了。”
“对于我们的到来,景元将军认为是好的变化,还是不好的变化?”景渊问道。
这个问题很直接,几乎可以说是单刀直入。
它跳过了所有外交辞令,直指核心:你们仙舟如何看待我们?是朋友,还是潜在的威胁?
景元端起自己的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然后喝了一口。
整个动作很自然,但景渊能感觉到,这位将军正在快速思考。
几秒后,景元放下茶杯,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温和的笑容:
“虽说我有着谋无遗计,算无遗策的赞誉,但我并非无所不知。恐怕,就连遍智天君,也无法真的无所不知吧。”
他口中的“遍智天君”指的是智识星神博识尊,那位号称全知全能的存在。
“但是,”景元话锋一转,笑容更加灿烂,“就算不清楚,也总不能把客人拒之门外吧,哈哈哈……”
景渊也笑了。
他越来越欣赏这位将军了——不是因为他的强大,而是因为他的智慧。
“将军果然如传闻中那般,智慧通达。哪天不想巡猎了,也许可以去博识尊那边混?”景渊半开玩笑地说。
“景渊兄过奖了。”景元摆摆手,“我远远称不上通达,和那些真正的天才更是比不得。只是活得久了,学会了一点说话的技巧罢了。”
两人相视而笑,气氛更加融洽。
但景渊知道,表面的轻松之下,真正的交锋才刚刚开始。
他坐直身体,神情变得认真起来:
“虽然将军有着自己的考量,必然不会只听信我一面之词。但我在这里倒是可以先声明一下——我和仙舟没有利益冲突,甚至在某些方面可以展开合作。”
景元的表情也严肃了一些,但没有打断,只是静静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