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利里欧·摩帕提斯那句“我们是正义联盟”在死寂的空气中回荡,烛火在水面投下扭曲的光影,映得总督肥胖的脸庞浮夸如喜剧面具。
乔拉内心掀起一阵无声的、苦涩的嗤笑。正义?这词从他枯朽的肺叶里爬出,带着铁锈味的荒谬。一个被两国唾弃的贩奴者、一个病入膏肓的流亡骑士,一群流亡者,竟要扛起“正义”的破旗?这简直比君临妓院里的誓言更可笑。
“维斯特洛人已经习惯了由铁王座统治他们。”乔拉说道,“并且提利昂也已经获得了操控巨龙的方法。”乔拉继续说,“想必你们都看到了城外那条白龙,”他浑浊的眼珠转向亭外漆黑的夜空,仿佛能穿透石墙,望见联军营地中盘旋的苍白巨影,“那曾是丹妮莉丝的龙。”
亭内一片死寂。大麻雀凹陷的胸膛起伏了一下,麻布袍子下的枯手攥紧了七芒星项链,浑浊的眼珠里翻涌着憎恶。特蕾妮·沙德的唇角却勾起一丝玩味的弧度,沙黄色丝绸下的身躯如蓄势的蛇。伊利里欧的笑终于僵硬,脂粉下的乌青更深了,圆胖的脸颊抽动着。
“兰尼斯特......”沙蛇清越的嗓音在寂静中响起,“多恩的沙地,是由马泰尔与兰尼斯特的血共同浇灌的。伊莉亚公主的血,勒文亲王的血......还有无数倒在战场上的骑士的血。”她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那里似乎藏着一柄无形的蛇牙匕首。
“提利昂·兰尼斯特坐上铁王座的摄政王座?那是将狮子的金毛披在赤红山脉的骸骨上跳舞。多恩不会坐视,爵士。我们流淌的不是遗忘的溪流,而是复仇的血河。兰尼斯特家族在维斯特洛权力巅峰的每一刻,都是对烈日纹章的一次亵渎,我们不会看着他们安享王冠。”
她的目光转向了石桌另一端枯槁的影子,大麻雀深陷的眼窝在摇曳的灯火下如同两口漆黑的井,那枚磨损的七芒星沉甸甸地压在他凹陷的胸膛。
“权力......王冠......”他的声音干涩沙哑,像是碎石在空桶里滚动。“如浮沫,如朝露。维斯特洛已成七神信仰的荒漠,圣焱熄灭,圣堂蒙尘。我的羊群......迷失了。”他抬起枯槁的脸,那张饱经风霜、布满尘垢的脸上,唯有那双眼睛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虔诚火焰。“我属于那里,在贝勒大圣堂的断垣残壁间,在君临污浊的街巷里......播撒种子,哪怕是在灰烬里。我唯一所求,是重返维斯特洛的土壤,呼唤迷途的羔羊回归七神的怀抱。你们权力游戏?于我......不过是通往圣殿的尘埃之路。”
一直沉默观察着的马丁·詹森,此时发出一声低沉的笑声。
“回去?”佣兵庞大的身躯微微前倾,胸甲上冰冷的幽光随着动作闪烁。“主教大人,您的心愿朴实得......令人心酸。”他嘴角咧开,“那就让我们为您铺就这条‘圣路’吧。维斯特洛的钥匙,如今握在那只狮子手里。想回去传播您的福音?很简单......”他摊开一只戴着铁手套的手,做了一个向下劈砍的手势,冰冷的目光扫过特蕾妮和伊利里欧,最终落回到大麻雀身上。
“先把握着钥匙的那只手......斩断。击溃兰尼斯特,碾碎他们的联军,让提利昂的脑袋和狮子的旗帜一起插在潘托斯的城垛上示众。那时.......”马丁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残酷允诺,“.......维斯特洛的门户洞开,别说您想回去传教,主教大人,您就是想在淹神的流水宫殿顶上挂七芒星,也没人能拦着您!”
“届时再由您宣布,维斯特洛将重新回归七个国家,不再由铁王座统一号令!”
马丁的话语听起来慷慨激昂,但是大麻雀无动于衷,看起来他对这个计划并不感兴趣。乔拉摇摇头,问题的关键在于,如何击退维斯特洛的联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