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丁咧开嘴,露出那排与狰狞面容格格不入的整洁牙齿,笑容在疤痕堆里显得冰冷又残忍。
他没有立刻回答那只病熊绝望的咆哮,反而慢悠悠地从腰间镶钉皮带上解下一个磨损的皮囊。拧开塞子,劣质潘托斯烧酒的辛辣气味猛地窜出,粗暴地驱散了巷子里的部分秽臭。他仰头灌了一大口,喉结在布满疤痕的脖颈上滚动了一下,酒液顺着嘴角淌下。
“嗬,”他放下酒囊,用戴着铁手套的手背擦了擦嘴,发出一声粗嘎的嗤笑。“熊岛的老爷,你问了一个......值钱的问题。”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在阴影下闪烁着精明的算计。“在这片狭海对岸的土地上,自由贸易城邦......”他故意拖长了调子,每个音节都像裹着蜜糖的毒药,“......就是个巨大的、爬满蛆虫的蜜罐。总督们搂着妓女和金子打鼾,佣兵团换主子比妓女换裙子还快,流亡贵族捧着发霉的纹章做梦......”
他向前踏了半步,沉重的靴底碾过地上的碎石烂泥,发出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而我马丁·詹森,就是爬在这些蛆虫堆里,专门翻捡烂肉和秘密的那只鸟。风暴降生的丹妮莉丝·坦格利安?龙女王?她的尾巴扫过哪片沙漠,翅膀的影子落在哪座金字塔尖,甚至......”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危险的诱惑,“......她最后那点火星子,是熄在了多恩的沙子里,还是飘到了更远的地方......你觉得,有什么能瞒过我这种在阴影里刨食的乌鸦?”
“谎言!”乔拉喘息着,嘶哑的声音努力挤出一丝轻蔑,试图盖过那几乎冲破胸膛的渴望和虚弱。“每个......在潘托斯酒馆里吹牛的醉鬼,都说自己......睡过龙女王!你不过是想......想骗我的金子!或者......替你的总督......套我的话......”他艰难地挺直那佝偻的背脊,深陷的眼窝里射出困兽般的光芒,“拿......拿出证据来,佣兵!否则......!”
马丁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冰冷依旧,带着洞悉一切的嘲弄。
他慢条斯理地抬起那只戴着铁手套的手,没有指向乔拉,而是伸出食指,粗糙的铁指套在冰冷的月光下闪着幽光,缓缓地、精准地,点向了乔拉死死护在腰间的、那个装着沉甸甸金龙的磨损皮箱。
“我要你的金子干什么,莫尔蒙?”马丁的声音如同砂砾在铁皮上刮擦,每一个字都清晰得令人毛骨悚然。“伊利里欧总督的金库,足够买下十个你这种口袋鼓胀的老骨头。至于替总督套话......”
他嗤笑一声,那只手指缓缓移动,最终,冰冷的铁指尖悬停在乔拉剧烈起伏、单薄如纸的胸膛正前方,仿佛一把无形的匕首抵住了心脏。“......你觉得,我现在需要‘套’吗?你的心跳声,隔着十步远都能听见它在喊那个名字。像只被困在马戏团里的熊。”
他绿色的眼睛眯起,锐利如刀锋,似乎能穿透那层借来的天鹅绒和里面枯萎的血肉,直刺乔拉灵魂深处那根名为“丹妮莉丝”的软肋。“告诉我实话,老熊。你在为谁开门?然后......也许,我会告诉你,那只迷途的小龙雏,最后飞向了何方。交易,很公平,嗯?”
乔拉陷入了沉默。
“我非但会告诉你龙女王在哪,我还会派人把你送去。”马丁呵呵笑着说道,“没错,这其实是总督的另一个任务,他需要你前往龙女王的所在,送一封信,来弥补伊利里欧和丹妮莉丝破裂的关系,拯救潘托斯。”
“我没有为任何人卖命。”乔拉咬着牙说道,“我也并不像替你们送这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