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获新生的乔拉,在妓院租下了一间豪华的房间,并且他买下了一位身材娇小、皮肤白皙的女奴,并让她把头发染成银白色,服侍自己。
用不了一周的时间,他便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消息。
消息是那个眼神像秤砣一样精准的妓院老板提供的,代价是他挥金如土。
“尊贵的老爷,”老板搓着手,油滑地笑着,目光却贪婪地扫过乔拉腰间的钱袋,“您若想见识潘托斯真正的......气象,伊利里欧总督阁下的‘小聚会’,每周一次,那是真正的潘托斯上流社会。”老板顿了顿,压低声音,“当然,空手可进不去总督的门槛。凭借您彼岸贵族的身份,和一份......能让他抬抬眼皮的‘敬意’,是必须的钥匙。”
贵族的身份......只需要自己报上名字,伊利里欧一定不会拒绝自己,乔拉想道,伊利里欧需要自己,就如同丹妮莉丝走投无路的时候需要自己一样。
伊利里欧·摩帕提斯总督的宴会厅,像一颗被强行塞进了太多宝石的牡蛎壳,在无数摇曳的烛火和壁炉火焰的舔舐下,散发出令人眩晕的光泽与浊气。
空气浓稠,混杂着千百种令人窒息的芬芳:名贵东方熏香的甜腻、烤天鹅与孔雀肉的油脂焦香、陈年葡萄酒的醇厚果酸、女眷们身上争奇斗艳的昂贵香水、还有男人们发油和汗液在高温下蒸腾出的、被香料勉强掩盖的雄性气息。每一种气味都在争夺着空间,最终拧成一股令人作呕的奢靡洪流,冲击着乔拉·莫尔蒙脆弱的感官。
他穿着那身深墨绿色的厚实羊毛外套,内衬的羔羊毛曾是柔软的慰藉,紧紧贴着他被滚水烫洗过、依然刺痛的皮肤。浆洗过的米白色细亚麻衬衣领子,死死箍着他青筋凸起的脖颈,脚下的软皮靴,垫了厚厚的鞋垫以掩盖不合脚的空旷,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他看起来一定像个可笑的幽灵。一个从坟墓里爬出来的贵族,裹着借来的体面,行走在活人的盛宴中。
深色布料或许收敛了他过于嶙峋的轮廓,掩盖了最不堪的落魄,却无法抹去他眼窝深陷的阴影和蜡黄皮肤下透出的死气。新剃的头皮暴露在暖热浑浊的空气里,感觉异常敏感,仿佛每一道扫过的目光都带着砂砾。
他试图挺直腰背,像许多年前在兰尼斯特港比武大会上那样,像在派克城城头上那样,但脊椎深处立刻爆发出尖锐的抗议,让他不得不维持着那微微佝偻的姿态。这身昂贵的羊毛和天鹅绒,不过是一件更加精致的裹尸布。
大厅里挤满了潘托斯最后的“体面人”。总督、富商、流亡贵族,他们的衣着是自由贸易城邦财富的博览会:提尔的天鹅绒长袍流淌着紫与蓝的幽光;里斯的薄纱与蕾丝如同烟雾,缠绕着丰腴或干瘦的躯体;布拉佛斯风格的深色斗篷带着冰冷的威严;维斯特洛小家族的纹章在丝绸外套上徒劳地闪烁,试图在异乡维持着早已飘零的荣光。女人们身上的珠宝在烛光下闪烁,像无数只冰冷的眼睛。
但华服之下,是藏不住的恐慌。精心修饰的脸上,脂粉盖不住眼底的青黑和紧绷的嘴角。
窃窃私语声在觥筹交错的间隙里嗡嗡作响,如同无数只受惊的黄蜂。笑容僵硬而短暂,眼神飘忽不定,与旁人目光相接时,彼此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