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地的“城镇”在黑暗中并未沉寂,反而更加喧嚣。醉汉的歌声跑调而嘶哑,夹杂着粗鄙的笑话;妓女棚屋里传来压抑的呻吟和放浪的调笑;赌徒的骰子在皮碗里哗啦作响,伴随着金币或银币易手的叮当声和输家的咒骂;偶尔,还有为争夺最后一点劣酒或一个女人而爆发的短暂斗殴,金属撞击和肉体闷响之后,是受伤者的呻吟和胜利者的狂笑。
提利昂·兰尼斯特蜷在铺着熊皮的橡木椅中,波隆掀开帐帘时,裹挟进一股裹挟着马粪和劣质香水的寒风。佣兵的新袍子沾满泥点,腰间长剑随着步伐敲打腿甲,发出闷响。他咧开嘴,黄牙在烛光下闪着油光,笑容却像磨钝的刀锋。
“看来你数钱数得挺欢?”提利昂头也不抬,目光停留在摊开的潘托斯地图上。
“数钱?哈!”波隆一屁股坐在对面,皮靴重重踏在潮湿的地毯上,“我数的是婊子。从日落之海到洛恩河,操着各种腔调的婊子。”
提利昂没有抬眼:“营地里哪天缺过女人?士兵们拿到钱能做什么?她们是战争的影子,和乌鸦抢腐肉一个道理。”
“影子可不会往盔甲缝里钻。”波隆从桌子上苹果,用匕首削下一块,刀刃刮擦果肉的嘶啦声格外刺耳,“这些女人有问题,大有问题。”
“什么问题?”提利昂问,“自由贸易城邦的姑娘向来识货。金龙比爱情更能让她们腿软。”
“金龙?”波隆嗤笑一声,“她们裤腰带松得比发情的母猫还快,却连一个铜板都不要。白送。还专挑军官的帐篷钻。”
他顿了顿,“这些娘们儿眼里没欲望。”
“刺探情报?”提利昂皱眉,“妓女干不了这活。”
“不是刺探情报。”波隆摇了摇头,“我逮住了几个,顺藤摸瓜抓住了另外几个,你猜怎么着?”
“那是怎么着?”
“她们病了。”波隆削下苹果的烂疮,“看着不明显,脸色红扑扑的,体温也高的厉害。但这可不是喝了酒或者用了什么香料,她们病了。用不了多久,淫乱的营地将布满疾病。”